下午,我在辦公室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出去散散心。轉而一想,我這是在干什么?為什么要走?
電話鈴聲響了,阿依在電話那邊問:“靜之,為什么電話響了這么久才接?”
“有什么事?”我對著話筒笑了笑。
“遵照吩咐,貴刊下期的卷首語已經(jīng)寫好?!?/p>
半個小時后,阿依到了。“這么快?”問過,我不由嘆道,“如果遲一天,就見不上面了。”
“為什么?”
“我想出去一趟,出一趟差?!?/p>
“去哪里?”
“還沒想好?!?/p>
“你怎么了?自己的事自己還不知道。說話怎么這么沒著沒落的?”
“編雜志累了,想出去走走,沒別的事。”
阿依遲疑了一會兒,“那么,我就再跟你做一次學生,陪你出去走走?”
我還未答應,桌上的電話鈴聲又響了。我看了看阿依,才伸手拿起話筒,“喂,哪位?”
“靜之,我是程明凱??!”
“哦,明凱呀,你這位縣太爺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怎么樣?當縣委書記當出感覺來了沒有?”
“感覺好得很??!”這個程明凱,還真會順著竿子往上爬,稍頓又說,“好久不見面了,很想你。我剛跟羅局通了電話,羅兵說,你現(xiàn)在也是處長了,還是在省里當處長好啊,不像我,做地方工作,事情千頭萬緒,忙得不得了?!?/p>
我知道他講的并不全是真話,糾正道:“不是處長,是副處長,并且是事業(yè)單位的副處長,算不得數(shù)的。”
“那就更好了,既有權又不需要負多大的責任,這樣的事打著燈籠也難找……”
“好了,老同學,你給我打電話,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吧?”
“靜之,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精明了?”
“跟你學的吧!有什么事,請講!”
“我知道你這位原來的省報大記者是文章高手,我們縣搞了一個旅游項目,想請你幫忙宣傳宣傳,怎么樣?有沒有興趣蓬山一游?”
“寫點小文章,也值得你縣委書記親自電請?”
“你不一樣呀。說真的,好久不見,也怪想你的?!彪娫捓锍聊艘粫?,像是動了真感情。我有些感動了。稍頓,程明凱又說,“哎,可別忘了把你那位學生帶上啊!”
“她正好在我這里,我問問她?!蔽倚睦锊挥伞翱┼狻绷艘幌?,想不清楚他究竟是在請我還是在請阿依。
“那我就在蓬山恭迎大駕了?”
“好吧!”放下電話,我對阿依說,“蓬山縣委的程書記請你去吹吹喇叭?!?/p>
“你去嗎?”
“當然去,他是我在省委黨校的同學。”
“恭敬不如從命。什么時候動身?”
“明天。明天行嗎?”
我和阿依怎么也沒想到,程明凱會帶著縣里的幾位官員到縣界迎接我們。
這件事說起來有點滑稽。本來,我出差可以在院里要車,但想想自己出去的目的,不想擴大影響,就和阿依乘豪華大巴趕往蓬山。過了雪州市區(qū)后,我的手機就響個不停,都是程明凱在問:“到什么地方了?”
我問過鄰座,向他報告自己所處的位置。大巴車一抵蓬山縣界,就被交警攔了下來,我看見程明凱站在路邊向車里張望,便叫了一聲:“明凱。”
“靜之,你怎么能坐大巴呢?早知道這樣,我就派車上省城去接你們?!背堂鲃P好一陣埋怨。
交警忙上車替我們拿包,全車人都好奇地看著我們,原本普通的兩位旅客,竟有這么多豪華小車的迎接陣容。
我和程明凱握了手,介紹了阿依。
程明凱一邊握著阿依的手,一邊說:“我常聽靜之說起你,阿依真漂亮?。 闭f罷,叫過縣里的頭頭們一一介紹,“這位是李處長,這位是省委劉副書記的千金阿依小姐,是我們省報最漂亮的女記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