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笑反問:“既然大家已經(jīng)相認(rèn),是不是應(yīng)該自我介紹一番?”
賈寶玉落落大方:“林寶兒,S大舞蹈系?!闭f罷伸手,擺了個握手姿勢,我亦伸手,做了一個同志相逢的握手動作:“上官扶柳,Z大工商管理?!?/p>
雪君這時才從我身后伸出小臉:“這樣多好啊,大家喜慶相認(rèn)!”接著,對林寶兒笑得花開似的燦爛:“我叫柳雪君,Z大美術(shù)系的,和扶柳同一個學(xué)校。”
林寶兒隨即亦熱情地挽起雪君的胳膊,笑道:“那我也算是找到穿越的組織了。”然后回望我一眼:“大家都是同鄉(xiāng)人,可要盡力幫忙?。 ?/p>
泛泛而談,說了些陳年趣事,三人坐談笑言,不知不覺中過了一個時辰。等到破弩堡的護(hù)衛(wèi)來請雪君回堡時已是晌午了,雪君有些舍不得回去,我軟硬兼施將她哄出怡心閣:“你家龍老大還等著你呢?萬一弄不好,他將火氣發(fā)到我們身上,我和寶兒可禁受不??!再者說了,我們這群人空閑得緊,一抓大把的時間來閑聊,以后多的是機(jī)會,今天就先回去陪陪你家龍老大?!?/p>
雪君離去,怡心閣瞬間冷清不少。
天空始終壓著陰云,濃濃的鉛灰色,生出一種別樣的抑悶。
我又拈起方才林寶兒給的絲絹,細(xì)細(xì)琢磨一陣,抬眸望向有些疏懶的林寶兒道:“這個旗袍需貼身裁剪,今兒就去伊水坊,選布樣式花紋一起搞定,也免得我來來回回奔波的累!”
林寶兒妙目顧盼,掃了我一眼,才揶揄道:“我說柳家公子呀,你這一天到晚躲在哪位帥哥的懷里,片刻也不想分離?不過只是麻煩你挑選幾段絲緞,弄出些像樣的旗袍,你便這般不耐煩,竟要將數(shù)日的細(xì)活全部擠在半天搞定!”
林寶兒聲音嬌脆,一句片刻也不想分離,敲入心頭,涌出百般滋味。
我耳垂發(fā)熱,面上卻不慌,疲笑道:“前一個月為怡心閣心力交瘁的,你又不是沒見到?現(xiàn)在當(dāng)然是累得慌,一步也不愿邁出家門,只盼著躲在屋子里清靜數(shù)日。”
“隨你怎么說吧!”林寶兒笑道,如絲烏發(fā)柔媚地浮在肩頭,遮住半張素顏。不知她信也是不信,但至少她是個極懂分寸的女人,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把握恰到好處,親近而不失尊重。
折好畫有旗袍的絲絹,放入袖口。
“流蘇,叫玉娘備轎去伊水坊?!蔽彝崎_門,喚了流蘇。流蘇穿過院子去大廳找玉娘了。
“唉,你們的命可真好?。⊙诀吲偷囊淮蠖?,可憐我來這里時只是卑微的小小乞丐!”林寶兒靠在門框上,幽嘆數(shù)聲。
我瞥了她一身綾羅,笑道:“你一夜名揚(yáng)西華,什么都有了,況且當(dāng)初也只簽了一個月的合同,你也不必留在怡心閣?!?/p>
“不在怡心閣,我去哪里找飯吃呢?”林寶兒清秀的眼中滲出淡淡寥落:“……可托付的人又在何處……”
一路上,我與她都是安靜的。
“公子,這位是涼州最好的裁縫師傅?!狈止軟鲋菀了坏牡曛髦钢砗蟮囊幻心昱?。中年女子身子微微發(fā)福,模樣本分,她上前福身道:“柳公子?!?/p>
我瞧著她露在袖外的指尖,老繭滿布,便拿出絲絹展開,遞與她:“這個樣式的裙子你能裁出嗎?”
她剛看了一眼,便驚嚇地退步,諾諾道:“這般露膀開叉,我從沒有做過?!?/p>
“那你就開始這頭一遭吧!”我指著正在選絲緞的林寶兒道:“具體的事宜去向這位姑娘討教?!?/p>
林寶兒回身親熱地拉住裁剪師傅,甜笑著比劃起瑣碎要求來。見她們說得火熱,我移步到了店里清靜的一處地,淡淡地喝著茶,看店鋪內(nèi)人來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