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寶兒掩嘴一笑,眼里卻閃著戲謔:“寶兒倒忘了夫人玉潔,不能讓外人瞧去了。不過我待會兒卻是要帶著上好的金創(chuàng)藥硬闖進帳篷的?!闭f罷,她帶著拓跋奴仆門離去。
毛氈子垂落,擋住了外面草原上的夕陽。
帳篷內(nèi)昏蒙蒙一片,只有少量的光線透過厚實的毛氈落進來。洛謙緩緩的蹲下,頭低垂,細細掃了一遍滲血的傷口。我從高處望下,只能看見他的眼隱在幽陰里,幾粒灰塵漂浮在額頭周圍,他的眉微微蹙起。
“待會兒可能很痛。”
我輕輕點頭。他依舊垂首,看不見我的臉,以及咬住的下唇。
刺啦一聲,他已經(jīng)撕開了半邊裙幅。
小腿突然間暴露在草原傍晚的涼涼空氣里,不禁輕微向后一縮。只一瞬間,溫軟有力的手卡住了我的右小腿,動彈不得半寸。
裸露的小腿上淤青不少,大片大片地,中間夾雜著條條深紫淤痕。割破的傷口出血已經(jīng)凝結(jié),突兀的暗紅凝痂橫亙膝蓋,看起來幾分猙獰。
他手指修長,一寸寸捏過小腿:“幸好沒有斷骨,只是筋脈錯亂,休息一兩天就沒有事了?!?/p>
“當(dāng)然有事?。 绷謱殐河沂侄酥~盤,左手掀起毛氈,似狐貍一般靈巧地鉆了進來:“這樣漂亮的肌膚上面留了疤痕,可是要追悔終生的!”
她將銅盤放到地上,從袖口掏出一個青瓷小瓶遞給洛謙:“天山雪蓮配出的祛瘀生肌露,保證不留一絲痕跡?!?/p>
洛謙接過,銅盤里的熱水蒸氣撲在他臉上,氤氳中他淡道:“謝謝。”
林寶兒帶得東西極全,熱水,藥膏,繃帶,甚至剪刀也有。東西齊全,洛謙動作也十分麻利,清洗傷口,敷藥,包扎,只一刻鐘便已完成。
洛謙從林寶兒帶來的一堆物品中取來一條絲緞薄毯,覆蓋住我的一雙小腿:“好了,不要再咬著嘴唇不放,都快紫了?!?/p>
依言,我舒了一口氣,放開咬住的唇,此時下唇隱隱發(fā)痛。方才他碰觸之地,皆是受傷之處,稍觸即痛,但我咬唇不放,到底是沒有吭出一聲。
“透透氣吧,憋在棚子里悶得慌。”林寶兒卷起門口的毛氈,清新的空氣迎面而來。
帳外遠處的草原上,拓跋可汗特派親信手持圖騰狼錦,迎接拓跋陽。是時,擂鼓齊鳴,軍隊威嚴(yán),錦旗飄揚,場面蔚為壯觀。
洛謙坐在我身旁的木椅上,半垂目光,似是疲倦,卻淡道:“這圖騰狼錦怕是很多年沒有見陽光了吧?還是五十年前拓跋戰(zhàn)神耶烈大勝龜茲,凱旋歸來才享有此等排場?!?/p>
林寶兒立在門口,回轉(zhuǎn)清眸,瞧了洛謙半刻,才慢慢道:“是啊,聽說大汗是為了嘉獎圖姆攻陷大月氏王都而特意舉行的大典,并不是為了太子回到王庭……”
“圖姆?”洛謙慢慢地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逸出淡漠笑意。
林寶兒杏眸一亮,粉頰流露出幾許憤怒:“圖姆便是剛才弄傷洛夫人的野蠻人!”
洛謙抬起頭,墨瞳深沉:“聽聞圖姆在破大月氏國都之后,闖入王宮,從女王手中奪取了大月氏皇族之寶——蒼狼之眼……”他又頓住,目光飄向深紅色的天際,嘆息道:“好像圖姆并未將此寶物獻給大汗,這傳說中的西域至寶還請拓跋太子查一查下落……”
“蒼狼之眼?”林寶兒疑惑。
洛謙手指扶著椅背,淡淡敲擊:“大漠傳說中蒼狼之眼可以打開昆侖寶庫……從而獲得天神的祝?!蔀椴菰系拇罄鐾酢?/p>
我一驚,這蒼狼之眼要真是從圖姆身上搜出,叛逆之罪幾乎定論。眼眸轉(zhuǎn)向洛謙,他半靠在椅中,合目似在養(yǎng)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