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浦耷拉著腦袋在柏向南對面坐了下來,雙手抱在胸前,冷眼盯著光潔的地板,一聲也不吭。
“怎么了,才被他們關(guān)了幾天你就轉(zhuǎn)性了?”柏向南微笑著盯著他,“都過去了,把不愉快都忘了吧。”邊說邊朝端著酒杯走到肖云浦身后的林雪微使了個眼色。
林雪微舉起酒杯,給肖云浦倒了滿滿一杯,笑著遞到他手里,輕啟朱唇說:“肖總,這杯酒算是替您壓驚的?!?/p>
肖云浦沒有伸手去接林雪微手中的酒杯。他握緊拳頭重重砸在沙發(fā)沿上,“柏書記,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
柏向南示意林雪微把酒杯放到肖云浦面前的茶幾上,瞟著他問:“你這是在埋怨我嗎?我也想不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我為了把你弄出來可費了不少周張?。 ?/p>
柏向南不說猶可,肖云浦聽他說到這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無名之火,忽地抬起頭怔怔盯著他,“我不敢埋怨您,不過這種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請您替我想想,小梅已經(jīng)變成一個活死人了,如果小惠再有個什么閃失,您叫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柏向南愣了一下,“云浦,小惠發(fā)生這樣的事我也沒有想到,我要是能有預知的能力,也就不會……”
“可要不是你派人殺了蘭子,小惠她也不會……”肖云浦雙目圓睜,憤怒地瞪著柏向南。
“楊蘭是自己跳水自殺的,和你和我都沒有關(guān)系!”柏向南盯著肖云浦冷冷地說。
“怎么沒有關(guān)系?”肖云浦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噌的一下從沙發(fā)上立起身,剛要發(fā)火,就被身后站著的林雪微給輕輕按坐了回去。
“這個時候我們還要窩里斗嗎?”柏向南舉起酒杯在肖云浦面前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來,咱們哥倆好久沒在一起喝過酒了,有什么話都等把這杯酒喝完了再說?!卑叵蚰系哪抗庵敝钡乇埔曋ぴ破郑麍孕判ぴ破植粫膊桓揖芙^他的邀請,他非常清楚,肖云浦離開了他什么也不是,他還不至于在這個時候跟他說翻臉就翻臉的。
果然不出柏向南所料,肖云浦慢慢伸過手抓住擺在他面前的酒杯,一仰脖子,“咕咚”一聲把杯中酒喝了個底朝天。
柏向南也將杯中酒一仰而盡,伸過手拍著肖云浦的肩說:“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小惠的事我也很難過,但終歸只是一場虛驚,我看我們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么對付蘇明和那些看不見的對手吧。”
“您想怎么對付?”肖云浦一字一句地問著。
“那就要看你了。”柏向南意味深長地盯著他,“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什么意思?”
柏向南沒有直接回答。他掉轉(zhuǎn)過頭眺望著窗外的羅原江,忽地長嘆一聲,悠悠地說:“成大事者必須不拘小節(jié),說實話,要保住我們一船的人都不栽跟頭,現(xiàn)在我們也只好破釜沉舟了。云浦,你是個做大事的人,應(yīng)該比我更懂得有得就有失的道理吧?”
“您到底想說什么?”
“雖然這次我把你弄出來了,可我想,我們的敵人決不會就這么輕易放過我們的,楊蘭的事他們不會就此作罷,要讓他們永遠都不會再在這樁事上做文章,我們就必須找一個替罪羊出來。而這個替罪羊……”
“您不用說了!”肖云浦憤然地瞪著他,“已經(jīng)傷害了很多無辜的人了,我不想讓自己這雙手再沾染別人的鮮血!”
“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卑叵蚰衔罩站票p輕敲打著茶幾腿,“楊蘭落水的現(xiàn)場只留下你跟戴小惠同時在場的痕跡,你覺得公安部門會這么輕易放過你們嗎?不是你就是戴小惠,總該有人出來頂這個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