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前方雪梨寒如霜劍的目光一勁猛扎A米后背。眼前鐵辛莫衷一是的表情擠壓著她。A米暗暗咬牙,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傻,非要沖出來當擋箭牌,還是塊沒人愿意要的擋箭牌。
顯然不清楚狀況老馮打算走過來和鐵辛、A米打招呼,卻被身邊的雪梨纏住,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老馮點點頭,很有默契地陪著雪梨離開了。
A米望到兩人遠走的步伐,轉過頭來看著鐵辛。晃蕩了一晚上,她塞在高跟鞋里的腳指早已頭脹得發(fā)疼,加上剛才緊張的演戲氣氛,她已渾身無力,兩腳發(fā)軟。
鐵辛向車里擺了擺頭,對她說道:"上車吧。"
A米從軟綿綿地扶著車身,從車尾繞到另一側,爬上車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
鐵辛還是不說話,A米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好自顧自坐著。
閑著也是閑著,A米開始揣摩自己剛才那一連串條件反射的舉動背后到底有何動機。想了約莫十分鐘,她得出結論,自己是想保護鐵辛,不讓他跟馮龍德正面沖突。她不太相信鐵辛跟他們正式碰面會隱忍,那也太窩囊了,不像他的風格。不過,自己本可以裝作碰巧遇見,正而八經向他匯報工作的,不是嗎?她剛剛做了個漂亮的案子,有一大堆話可說,為什么非要演啞劇呢?
好吧,她承認,她希望鐵辛對她的好意領情,而不是真的把她當作巧遇。她這點小心眼在聰明的他跟前還不是昭然若揭?A米越想越苦,越想越覺得無法面對鐵辛,今天晚上本來是一場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的王子復仇劇,卻被她破天荒的創(chuàng)意攪和成了鬧劇。A米真恨不能從車窗跳下去,再來一出車禍失憶的肥皂劇。
鐵辛以不緊不慢的速度在二環(huán)上開著車,A米則以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他說話,可他還是一言不發(fā)。
A米又細細地觀察了他一陣,發(fā)現他確實沒有察覺到自己有跟旁邊坐著的人說話的義務,只是悶頭開著車,陷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好吧,如果以事情的復雜程度而言,鐵辛需要考慮清楚四個人的角色立場和行為,而A米只要知道自己的行為就可以了,鐵辛要想明白的問題是她的難度的四倍。照這樣計算,她十分鐘想清楚的事,他至少應該用四十分鐘才能想完。A米于是閉上眼睛打盹。雖然他不理她,她也無話可說,但跟鐵辛一起在北京街頭流浪的感覺比自己一個人流浪強多了。
等A米再度睜開眼睛時,發(fā)現鐵辛正全神貫注凝視著她。他看她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居然發(fā)現他的眼色溫柔似水。溫柔,這是她從來沒想過可能用在鐵辛身上的詞。這難道會是他思考了一個晚上得出的結論?他會不會受刺激太深,腦子壞掉了?
A米從包里翻出手機看了看,居然已經十二點。這么說,她竟然睡了三個小時?天??!A米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她尷尬地望著鐵辛,不好意思的笑,"對不起啊鐵總,我睡過頭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鐵辛不答她,只是指著旁邊的公寓樓問:"這里是你住的地方嗎?"
A米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果然是自己的住處,不由感慨鐵辛的智商果然不一般,只看過一次的地方,居然記得一點不差。
"是的,鐵總,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回去了。"A米說著推開車門,以逃命的速度逃離這場荒誕劇的案發(fā)現場?;丶依^續(xù)睡一覺,明早醒來就當這一切統(tǒng)統(tǒng)都沒發(fā)生過吧。
看到她蹦下車,鐵辛也跟著走下車。不但走下車,還說了句讓A米感到五雷轟頂的話:"你家今晚被征用了,作為我的臨時辦公室。我不想回去,也不想再繞道回辦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