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是由段飛勇出面跟管片兒的一家川菜館預(yù)訂的。出席的人員有段飛勇、曹亮、辛波、李鐵毅、張文、蔣運明、沈瑩麗、葉遠遠等。葉遠遠是被辛波動員來參加的。大明星辛波的到來讓姚凱更是感動不已。一開始飯局的氣氛充滿了歡聲笑語,唯獨張文情緒有些低落。細心的姚凱幾次殷情主動地與張文搭訕,以示自己并不在乎過去張文對待自己的鄙夷。張文雖沒有再像以往那樣隨意擠對姚凱了,可他的冷淡和不屑卻是依然如故。當(dāng)大家把話題轉(zhuǎn)到老熊頭兒身上的時候,就不免有些哀嘆的憂傷。老熊頭兒如今的處境究竟如何無人知曉,也愛莫能助。于是又有人提起了歐陽青,結(jié)果又是一陣嘆息。漸漸地,大家的情緒都變得有些低沉了。這些在姚凱眼里個個都活得瀟灑、幸運的人物其實都面臨著有苦難言的或?qū)擂位驘阑蚴б饣驊n傷或無奈。
最近一段時間,張文想要為兒子張德明和自己做親子鑒定的欲望越發(fā)的強烈了。而這又是個無法啟齒,甚至不能有絲毫差錯和半點風(fēng)吹草動的艱難選擇。他無法想象如果真的張德明不是自己親生子,那他這一輩子還有什么臉面和盼頭活在這個世界上呢?或許是當(dāng)時抱錯了?如果兒子真的不是自己的種,那最好的結(jié)局只有抱錯了這一個,其余的都將給他帶來難以承受的打擊。可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個令他揪心的懸念弄個水落石出,張文始終沒能想出一個比較切實可行的方案。他無法讓朋友們幫自己出主意想辦法,更無法得到哥們兒的幫助。這個深深埋藏在張文內(nèi)心的巨大苦衷是別人無法理解也不可能了解的。
自從曹亮決定與陳大慶合作,成立進口啤酒銷售代理公司以后,如何盡快籌集到二百萬資金,成了他眼下最緊迫的難題。他現(xiàn)在所有的資金全部加起來,不到五十萬。這是他全部的積蓄和養(yǎng)家糊口的活命錢,妻子無論如何也是不會答應(yīng)他動用的??墒顷惔髴c再三地催促,如果再拖下去,他就只好把這筆買賣轉(zhuǎn)賣給別人了。眼看到手的機會就要失去了,曹亮十分沮喪。這些天來,他沒少跟形形色色的人物見面、洽談。但幾乎沒有取得任何進展。由于這些年他幾乎沒有做成過一樁像樣的買賣,過去那么多生意上的伙伴對他并不抱有真正的信任和期望,就連他身邊最近的知心好友,蔣運明和辛波也都明確地表示沒有興趣參與這個項目。
作為派出所副所長的段飛勇近來更是煩惱不斷。自己在這個副所長的位置上干了將近快五年了,論業(yè)績和資歷自己都算是所里的佼佼者,可是他卻始終沒有看到任何升遷的跡象或光明的前景。隨著工作的壓力有增無減,以及官場上種種鉤心斗角、爾虞我詐、貪贓枉法、腐敗墮落的丑陋惡行,段飛勇對前途幾乎喪失了全部信心和做一個好人的信念。他也曾經(jīng)立志要當(dāng)一個能保民為民、廉潔奉公、忠職盡業(yè)的好警察,可是現(xiàn)實逐漸改變,或者說是泯滅了他的理想。尤其是最近兩年以來,他變了,變得讓他自己都覺得惡心了。他在自覺或不自覺、主動或不主動、情愿或不情愿中干了一件又一件有悖道義和良心,甚至是違法亂紀的勾當(dāng)。他從起初的不安、擔(dān)憂、心虛、害怕,到后來的習(xí)以為常、麻木不仁,直至心安理得。然而令他欣慰的是,自己內(nèi)心還多少存有一些對弱者的憐憫和對正義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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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世俗的觀念和生活的表象,美麗漂亮的女人總是有著比普通女人更多更容易的機遇和幸運。而沈瑩麗從畢業(yè)以來卻幾乎沒有碰到過一次真正的機遇。她出生在河南洛陽一個工人家庭,天生麗質(zhì)的她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明星夢,不惜放棄了高考的機會,進入電影學(xué)院大專班學(xué)習(xí)。嚴酷的現(xiàn)實使她漸漸領(lǐng)略了所謂影視圈里的種種陰暗和丑惡。她跟蔣運明是在一家夜總會認識的。他們從初識到交往,再到發(fā)展成為情人僅僅只有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在此之前,她的貞操被一個劇組的投資商奪走了。正當(dāng)她憧憬美好未來的時候,投資商卻因涉嫌買兇殺人而被捕入獄。光彩斑斕的美夢頓時化成了一望無際的沙漠。迄今為止,蔣運明是她的第二個男人,一個她在萬般無奈的處境下而不得不暫時委曲求全的選擇??蛇@日復(fù)一日的平淡、無聊,乃至乏味的生活給她帶來的卻是越來越強烈的失望和不安。她決不會甘心讓自己的青春和美貌就這么白白地耗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