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哥們兒》第四章(11)

哥們兒 作者:喬薩


“我說運明,你丫現在怎么變得這么沒出息了?”張文在電話里,百思不得其解地煽動著,“就這么個傻逼,你還不讓丫趕緊滾蛋!我說,要不你過來一趟得了,你自己過來看看,能他媽氣死誰!”

“我過去干嗎去呀?”蔣運明有氣無力地反問一句。這種事情要擱在二十年前,甚至是十年前,他蔣運明完全會是另一種態(tài)度和做法,沒準兒這會兒早就忽悠上一群無賴打上門去了??涩F如今,他不但沒有勃然大怒、暴跳如雷,而且連生氣的勁頭都沒了。

“運明,你怎么啦?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讓人家給拿住了?”張文問。

“把柄?我有什么把柄?哥們兒,你就隨她便吧,愛誰誰了。我早晚把丫轟走。就這樣,要沒什么事兒我就掛機了。再見!”說完,蔣運明關掉了手機,一頭倒在沙發(fā)上,懶心無腸地看著電視里播放的一部古裝戲?!安伲蝗荷当?!”他突然對影視劇充滿了一種難以遏止的厭惡。

……

迷迷糊糊中,蔣運明聽到了開門的聲響。他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乜了一眼正在換鞋的沈瑩麗。

“喲,還沒睡呢?”沈瑩麗似笑非笑地問一句。

“干嗎去了?”蔣運明問。隨手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機的電源。

“跟幾個朋友唱歌去了。”她換好鞋以后,徑直進到了洗手間。

等她出來后,蔣運明起身,走到她跟前,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說:“瑩麗,你坐到沙發(fā)上去,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她看了看他,坦然地走到沙發(fā)前坐下了。她把目光落在了茶幾的玻璃板上,等待著他發(fā)話。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咱倆現在這算是怎么回事兒?說實話,你現在是怎么想的,我很清楚。不過我還想問問你,你這一天到晚在社會上跟一幫混混兒東游西蕩,吃喝玩樂的瞎混一通,你覺得有勁嗎?”

“那些人不是混混兒,都是圈里的人,基本上是我的同學。大家在一起挺有共同語言的?!彼届o地申辯說。

“好、好,你們是志同道合,就算是吧。那我問你,你打算還在這兒住多久?”他看著她,極力控制住內心的惱怒。在這之前,他一再告誡自己,無論談到什么程度,都不能發(fā)火。他要以一種最成熟、最理智、最寬容、最冷靜的態(tài)度來了卻這一切。我一大老爺們兒決不能讓一個小丫頭片子給“滅”了!

“怎么,你要轟我走?我做錯什么了嗎?”她抬起頭來,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竟是充滿了疑惑和詫異,似乎她完全沒有想到,或無法理解他們之間為什么會這樣了。

他被她的這種反應弄得有些懵了。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繼續(xù)把這場談話進行下去。嘿,我操,這他媽叫什么呀?他心里默默念叨一句,同時極力讓自己的思路盡快調整到正常的軌跡上來。

“你沒做錯什么?你不覺得你現在這樣有點兒過分了?咱倆現在也算是搭幫過日子吧?你怎么著也得顧忌點吧。別說咱倆是這種關系,你就是住店的,也不能這么撒歡兒是吧。我問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現在正在想辦法找份工作。我以前的同學都在幫我介紹劇組。等我有了去處,我就搬走。就這幾天,快了。”她依舊平靜地回答說。

他微微一怔,心里像是哽住了一塊石頭,堵得他渾身發(fā)硬,腦袋發(fā)漲。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自己雙腿開始發(fā)顫了。他搖搖頭,沒再說什么,默默地朝里屋走去。

這一夜沈瑩麗沒有進臥室,而是和衣躺在沙發(fā)上熬到了天亮。

一大早,蔣運明便離家出去了。沈瑩麗洗了一個澡,進到臥室里,一頭鉆進尚存有蔣運明體溫的被窩,心安理得地進入了夢鄉(xiāng)。

辛波在茶館里翻閱著段飛勇托人帶給他的那本姚凱的小說《不再幻想》。段飛勇在電話里十分謙恭地表示,希望辛哥能在百忙中一定抽空審讀,并予指正。很快,辛波就被作者從容的文氣、流暢的敘述、精練的構思和深邃的幽默感染了。他沒有想到那個其貌不揚、言談呆滯的南方小個子竟具有如此渾厚堅實的創(chuàng)作功底和極高的文學天賦。他不禁連連感嘆“人不可貌相”這一古老的至理名言。他將讀到接近尾聲的小說輕輕地放到桌上,扭動著酸痛的脖子,思緒依然沉浸在書中那令人魂情跌宕、欲罷不能的故事發(fā)展和人物命運中。這本將近五十萬字的小說,他從今天上午一直看到午后,連午飯都沒吃,完全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一部小說如此強烈地打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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