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轉(zhuǎn)身拿過一把鵝毛扇:“還有這把羽扇,也是我做給你的?!?/p>
三國中的孔明總是身披鶴氅,手搖輕盈的鵝毛扇,但是凌看見的孔明卻總是身穿素服,兩手空空,于是便動了為他編做的念頭。
孔明的指尖輕撫著鵝毛扇,忽然想起什么:“凌,把你的手伸出來?!?/p>
“???”凌聞言,下意識地將雙手縮到身后去。
孔明迅捷地把她的手拉到眼前,纖細的指尖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針眼,觸目驚心。
“恩,我很笨拙的,做不慣這種女工?!绷栌行┎蛔栽诘南氤榛厥郑爸蛔隽诉@兩樣,指頭就不知被刺了多少次……”
孔明溫熱修長的大手包裹住凌纖長冰涼的手:“謝謝你,凌……”
握著凌的手,孔明分明地感覺到,凌的手指雖然纖長,但并不柔潤,她的手心里結滿了厚繭,想來是多年勞作與習武的結果。
手指仿佛瞬間成了一種有靈性、會說話的獨立生命。
這只是個簡單的動作,但是,他們彼此聽得懂這手的語言:關切、思念、鼓勵、默契、還有即將共同完成的夢想……
“你要和我一同去么?”孔明緩緩地開口問道。
凌陷入沉思,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孔明想統(tǒng)一中原的愿望最終并沒有實現(xiàn),但是,生命只有一次,一次的青春,一次的成功,一次的勇往直前,一次的轟轟烈烈,一次的無悔人生……
她已不能猶豫,已沒有其他選擇了,生命如花,花開剎那,如夢如幻,留下一世的激烈,其實不過是與四季的爭輝……
“我和你一起去……”凌垂目,語調(diào)低緩,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
“唉……”孔明長嘆了聲,輕擁住凌的肩頭,兩人齊齊地站在窗前,抬頭望向窗外。
他們再沒開口,靜靜地凝聽著彼此的心跳聲,他們用默契組成語言,在思想里他們可以進行永無止境的交談,豐富而綿長,即使在很遼遠的空間,仍可以產(chǎn)生巨大的共鳴。
是夜,星辰輝燦的群列于夜空之中,美輪美奐到令人目眩,偶爾有流星如銀線劃破夜空的寧靜,明滅的閃爍像排定了音樂旋律,優(yōu)美地起伏著……
這是,隆中最美的一個夜晚……
看著鏡子里那張雌雄莫辨的臉孔,凌長吁了口氣,看來她這一生,就只能過著亦男亦女的生活了。
只是凌沒發(fā)覺,她原本短碎的頭發(fā),現(xiàn)今已披上了肩頭,烏黑且柔亮,琥珀色的眸子閃著幽柔的光芒,她,已逐漸顯出女子的嬌媚了。
凌利索地盤起長發(fā),束緊發(fā)帶,仍做男子打扮。
她沒有什么東西可收拾的,除了從現(xiàn)代穿來的那套衣服,就只剩無名指上戴的這枚戒指了。
這枚細細、小小的銀戒是她唯一的寄托,她片刻不離的戴在手上。
提起包袱,凌推開房門,往外走去。
孔明身披鶴氅,手搖輕盈的鵝毛扇,定定地站在院中。沐浴在晨光中的他顯得格外的出塵脫俗,靜雅飄逸。
他朝她伸出手,臉上依然是和煦如春風的淺笑:“凌,我們走吧?!?/p>
孔明向凌伸出的手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她知道,一旦握住他的手,她就會陷入永無休止、無以復加的權利斗爭里,處于生死一線的顛沛流離中。
凌微笑著上前握住孔明的手:“我們走吧。”
他們不是夫妻,亦不是情人,但他們是知己,是同行者,他會握著她的手,與她一起在煙波浩淼的歷史長河里漂泊游蕩,上下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