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俄德(S. Teodoro),一個是現任主保圣人 圣馬可的座騎 “飛獅”。傳說公元828年,兩名威尼斯商人從埃及亞歷山大城的一座教堂,將圣馬可的尸體偷偷運到了威尼斯。圣馬可系耶穌的門徒,《圣經 馬可福音》書的作者,其地位之顯赫當然非希臘圣人戴俄德可望其項背?!跋迂殣鄹弧笔侨说奶煨?,戴俄德由圣馬克取而代之自然順理成章。第二年,當時的威尼斯大公更是忙不迭地為供奉圣馬克的遺體大興土木,日后修修補補,就成了今天的圣馬可教堂。
按說威尼斯人沒讀過中國的章回小說《封神榜》,不知道申公豹胯下飛豹,黃飛虎愛騎神牛,這飛獅的想象從何而來,頗費琢磨。好在古時天各一方,彼此隔絕,否則真有盜用知識版權之嫌疑。這些年,無論是老態(tài)龍鐘的“雙年展”,還是方興未艾的“電影節(jié)”,飛獅的徽標可謂出盡風頭。
小廣場盡頭左拐,就到了威尼斯的心臟地帶 圣馬可廣場,拿破侖稱它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客廳”。這心臟有五瓣:圣馬可教堂 ( Basilica di S.Marco),克雷爾博物館(Museo Civico Correr),老行政官?。≒rocuratie Vecchie),鐘樓(Campanile di S.Marco)和公爵宮(Palazzo Ducale)。
五瓣心臟環(huán)環(huán)相扣,如建筑的舞蹈,起伏盤帶。廣場上鴿子翔集,傳遞著歷史的蜚短流長??駳g節(jié)的時候,廣場上深目削頰的美人會忘情地跳起繩圈舞,或者躲在懷舊的面具背后,把每一個爭奇斗艷的假面都翻飛成“王謝堂前燕”。
那時候,整個城市不可救藥地變成了一座“懷舊博物館”,而“中心辦公室”則是圣馬克廣場。市民們用各種各樣歷史的榮耀為狂歡的理由火上澆油,那里有亞德麗亞海的霸權,十字軍東征的輝煌,圣馬克的遺骸,教堂頂端的四匹銅馬,公爵宮里的巨畫《天國》 人人似乎中了一種毒,一種名叫“懷舊”的浪漫毒藥,使整個節(jié)日變成了一場連綿不斷的謝幕,激動和失落的種子會深埋在游客的心里,等到有一天隨懷舊長成參天大樹。
從96.8米高的鐘樓頂端眺望,圣大喬治教堂(S. Giorgio Maggiore)像遠處的一座孤島,隔海相對。船廠那邊,斑駁,赭紅的建筑物有一種沉沒到海中的沖動。夕陽尚未到來,而整個城市已深深地向夢境垂頭。它被一種鄉(xiāng)愁籠罩著,極亮麗的那種鄉(xiāng)愁,有著陽光般的刺痛感。它曾經是一張風華絕代的相片,水漬過,風漫過,如今年老色衰,在人生的晚景里,它泛黃了。像枯槁的身體,一部魅力和美麗流失的歷史。
只有嘆息橋端淑得象女人頭上的篦子,滑過一個卸了裝的女人干枯的青絲。千百年來,只有它不曾改變。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一年四個季節(jié),只有冬天沒有到過威尼斯。聽說那時候,整個城市都泡在水里。海水漫過圣馬可廣場,人們在臨時搭建的木墩上蹦蹦跳跳?;木跋螅屓烁杏X全城的房屋都被抽空了,像沒腿的巨人,在水面上無主地旋轉。那時候,它們有另外一個名字 “澡盆里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