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繁榮引起了監(jiān)管者的注意,這在很大程度上和 40年后的另一次繁榮類似。 1968年,紐約證券交易所和美國證券交易所開始考慮限制對沖基金會員。 1969年 1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向 200只對沖基金發(fā)出問卷,想知道“它們是誰、它們?nèi)绾涡纬?,以及它們的組織形式”,尤其是“它們的交易可能在市場上帶來什么影響”。委員會的官員毫不隱諱“他們希望對沖基金在某個聯(lián)邦法下登記注冊”的事實,但某些對新的暴發(fā)戶的投訴似乎有些奇怪。據(jù)說對沖基金占到某些股票空頭頭寸的一半,但沒有人解釋為什么這種用來避免不太好的公司市場價值無法持續(xù)上升的賣空可能是有害的。大家注意到對沖基金比共同基金投資更加大膽,但不知為何這種提高市場流動性的行為被描繪成一件壞事。有人說,瓊斯認為,他的投資形式的流行術(shù)語有語法錯誤。在 20世紀 60年代末,當這種流行的版本被收入辭典時,瓊斯告訴他的朋友:“我原來的表達是‘對沖的基金’,這個表達是正確的,我仍然認為‘對沖基金’這個說法將名詞用作形容詞,我不喜歡?!?/p>
瓊斯公司的經(jīng)理人,早上大量買入高風險股票,午飯后就賣出了。這純屬無稽之談。沒有人能夠解釋這種事會怎樣傷害其他人。不管大家多么羨慕、崇拜對沖基金,它們還是被怨恨的對象,盡管這種怨恨并不十分理性。
在 1966年夏天過后的 3年里,瓊斯的投資者在扣除費用后,分別拿到了 26%、22%和 47%的回報。 ①但是,這種如印度夏季般的熱浪掩藏了危險。瓊斯資金正在逐漸失去其獨特的優(yōu)勢:他們的選股人離職設(shè)立了競爭性的公司,瓊斯的套期保值原則似乎也不再那么適用了。對沖(的)基金模式拋棄了它原本的“對沖的”,成為對沖基金:因為一直在牛市,瓊斯他們開始認為賣空是只有失敗者才做的事,對于保護基金使其免于標準普爾 500指數(shù)下跌的影響也喪失了興趣。相反,他們加大了杠桿效應的利用度:每個基金經(jīng)理盡可能多地購買高風險股票,甚至速率計算都顧不上了。瓊斯的團隊不喜歡只因為一只炙手可熱的股票可能會有波動,就有人跟他們講要少買一些。由于股市一路飆升,瓊斯本人也越來越多地不到公司,選股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這是 20世紀 60年代,他們年輕,市場屬于他們這一代人。
在他大部分的金融生涯中,瓊斯是很幸運的。他在大蕭條的后遺癥開始消退的時候建立了他的對沖基金。
1950年, 25個美國成年人中只有一個人擁有股票;到 20世紀 50年代末, 8個美國成年人中就有一個人擁有股票。隨著零售經(jīng)紀公司在主要街道上紛紛涌現(xiàn),標準普爾 500指數(shù)從瓊斯剛開始建立對沖基金時的 15上升到 1968年的峰值—— 108,金融理念也改變了:信托銀行家已經(jīng)由投機性投資者取代,對他們來說,大蕭條是一段遙遠的歷史。
新一代認為,金融風暴不會卷土重來:美聯(lián)儲在監(jiān)督著經(jīng)濟,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在監(jiān)督著市場,凱恩斯主義的預算政策也避免了商業(yè)周期的影響。這種極端樂觀主義的一個完美例子就是半虛構(gòu)的投資者——偉大的溫菲爾德(Great Winfield),這是一個由因化名為“亞當 ·斯密”而出名的金融作家、播音員杰里 ·古德曼( Jerry Goodman)刻畫的永久典范。偉大的溫菲爾德將他的錢委托給大約 20個無知無畏的經(jīng)理人,這些經(jīng)理人的主要優(yōu)點就是沒有什么經(jīng)驗。他說:“給我看一下投資組合,我可以告訴你它屬于哪一代人。你可以辨認哪些是新潮的股票,因為他們能嚇住其他(老)一輩的人。 ”
瓊斯利用了投機性投資時代。他的財富的一部分——當然不是全部——是由于長期牛市的結(jié)果。但是,多經(jīng)理人競爭結(jié)構(gòu)不能使他的股票免于市場的突然逆轉(zhuǎn),這也是多經(jīng)理人對沖基金后來發(fā)現(xiàn)的問題。市場越增長,瓊斯的“表現(xiàn)跟蹤獎勵機制”對那些冒最大風險的市場經(jīng)理的獎勵就越多,但這個體制缺乏在災難發(fā)生之前退出的機制。 1969年 5月,股市開始暴跌 ,在接下來的一年里市值蒸發(fā)了四分之一。當瓊斯公布到 1970年 5月為止的年報時,他不得不告訴他的客戶他的情況比大盤更糟——他虧損了他們 35%的錢。
接下來的 9月,正值瓊斯 70歲生日。這是他們一家人值得慶祝的時刻:瓊斯的兒媳即將生下他的第一個孫子,他的女兒在生日聚會上宣布了她訂婚的消息。他在他喜愛的鄉(xiāng)間別墅的草坪上搭起了一個大帳篷,這個帳篷從他悉心照料的網(wǎng)球場一直搭到山腳。在樂隊演奏的舞蹈音樂中,年輕人議論紛紛,猜測著誰會是瓊斯小姐的未婚夫。但瓊斯卻不是很高興,他擔心手下的基金管理人員會不滿這種奢侈的場面,他不停地說:“我討厭被我手下的年輕人看到我像喝醉了的水手一樣花錢。”在經(jīng)過 20年的輝煌后,瓊斯的投資優(yōu)勢消失了。市場終于追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