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講者是一位家庭主婦。她曾經(jīng)喝得暈了過去,當(dāng)時他丈夫正在辦公室上班,孩子在上學(xué)。她講到她的孩子如何發(fā)現(xiàn)她在廚房地板上昏迷不醒,而她卻使他相信,那是在練習(xí)戒酒的瑜珈操。所有人都笑了。
當(dāng)輪到我時,我說:“我叫馬修。今晚我只聽就好?!?/p>
凱爾文 斯莫爾酒吧位于萊諾克斯大道與第一百二十七大街的交界處。房間窄長,貼墻有一溜兒吧臺,對面是一排桌子。酒吧盡頭有一個小小的樂池,兩個皮膚黝黑,短發(fā),戴著角質(zhì)架墨鏡,身穿布盧克斯兄弟牌套裝的黑人正在演奏安靜的爵士樂。他們一個彈奏小型立式鋼琴,另一個用擊鈸刷。他們的形象和演奏就像過去的“現(xiàn)代爵士四人組”,只是人數(shù)少了一半。
我很容易便能聽到他們的演奏,因為當(dāng)我清了清喉嚨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我是房中唯一的白種男性,所有人都停下來仔細打量著我。有兩個白種女人,她們跟黑人一起坐在軟長椅上;另一張桌子邊坐著兩個黑人婦女;此外肯定還有兩打男人,他們膚色各異,只是沒有我這樣的。
我往里走,進到男洗手間。一個身高足以當(dāng)職業(yè)籃球運動員的男人正在梳理他燙直了的頭發(fā)。他頭油的味道與大麻刺鼻的臭氣交相輝映。我洗了手,然后在一個熱風(fēng)烘干機下搓了搓。我離開時,那個大個子仍在梳頭。
當(dāng)我從男洗手間出來時,聊天聲再次停下來。我又向房間前部走去,腳步緩慢,晃著肩膀。我不太確定那兩個樂手,但我肯定,除了他們,房間里所有男人都因重罪被捕過不止一次。皮條客,毒品販子,賭徒,賣保險的。自然界的貴族。
從前往后數(shù)第五把椅子上坐的那個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花了點時間才想起他是誰,因為幾年前我認(rèn)識他時,他是直發(fā),而現(xiàn)在卻變成改良版的“埃弗羅”頭。①他的西裝是檸檬綠色,皮鞋用爬行動物的皮做的,或許是某個快滅絕的物種。
我把頭轉(zhuǎn)向門口,從他身邊走過,出去了。我在萊諾克斯大道上向南走過兩個門臉,然后在一個路燈旁站住。兩三分鐘過后,他出來了,吊兒郎當(dāng),輕松愉快?!昂伲R修,”他說,伸出手來要跟我擊掌,“老兄,一向可好?”
我沒理他。他低頭看了看手,又抬頭看我,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腦袋夸張地一晃,拍拍兩手,在褲腿上蹭干凈,然后放在他那瘦削的臀部上?!昂镁貌灰娏耍彼f,“是城里賣光了你常喝的酒?還是想來哈勒姆區(qū)逛逛小人的地盤?”
“看來你發(fā)了,羅亞爾?!?/p>
他有點得意洋洋。他叫羅亞爾 沃爾登,我曾認(rèn)識一個腦瓜不太靈光的黑人警察,他錯把羅亞爾 沃爾登(Royal Waldron)當(dāng)成了“同花順”(Royal Flush),又把“同花順”變成“抽水馬桶”(Flush Toilet),最后,索性就叫羅亞爾“廁所”。羅亞爾說:“咳,做買賣嘛,你知道的。”
“我知道?!?/p>
“誠實經(jīng)營,買賣興隆。我媽教的。你怎么來城北了,馬修?”
“我在找一個家伙?!?/p>
“也許你已經(jīng)找到他了。你現(xiàn)在退休了?”
“已經(jīng)好幾年了。”
“你想買東西嗎?想要什么,能出什么價?”
“你賣什么?”
“差不多應(yīng)有盡有。”
“跟這些哥倫比亞人做生意一向還好?”
“操,”他說,一只手拂拭著褲子前頭。我猜他檸檬綠褲子的腰帶上別著一把槍。在凱爾文 斯莫爾酒吧,有多少人,可能就有多少把手槍。“他們這幫哥倫比亞人還行吧,”他說,“只是你永遠甭想蒙他們。你不是來這兒買毒品的吧?!?/p>
“不是?!?/p>
“那你想要什么,老兄?”
“我在找一個皮條客。”
“操,你剛才經(jīng)過的就有二十個。還有六、七個妓女呢?!?/p>
“我正在找的皮條客叫錢斯。”
“錢斯?!?/p>
“你認(rèn)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