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八百萬種死法(7)

八百萬種死法 作者:(美)勞倫斯·布洛克


我說:“金,我是馬修 斯卡德。我在想,我們見面之后,你是否碰巧跟你的朋友談過了。”

“沒有,我沒談。怎么了?”

“我原以為可以通過他的聯(lián)絡(luò)站和他取得聯(lián)系。我想他不會來找我,所以,明天我只能出去找他。你沒對他說過任何關(guān)于退出的話吧?”

“一個字都沒提?!?/p>

“很好。如果你比我先見到他,就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如果他打電話讓你到某處見他,你就馬上給我打電話?!?/p>

“就是你給我的那個號碼嗎?”

“對。如果你聯(lián)絡(luò)到我,我就到你那兒如約行事。如果沒聯(lián)絡(luò)到,你就盡管去,一切照常。”

由于這個電話可能讓她不安,所以我多講了一會兒,安撫她,讓她平靜下來。至少我知道了她沒死在西街。至少我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了。

當然。我關(guān)燈上床,躺了許久,之后放棄努力,爬起來重看那份報紙。我有了一個想法,幾杯酒可以穩(wěn)定情緒,讓我入睡。我無法趕走這個念頭,但我能夠讓自己待在原地不動。凌晨四點時,我告訴自己算了吧,因為現(xiàn)在酒吧已經(jīng)打烊了。第十一大道有一個通宵營業(yè)的酒吧,但好在我沒想起來。

我再次關(guān)燈上床,想著死去的妓女,房管局的警察,和那個地鐵列車在她上面駛過的女人,納悶為何會有人認為在這個城市保持清醒是個好主意,我?guī)е@個想法進入夢鄉(xiāng)。

3

我醒來時大約十點半,奇怪的是,六個小時的似睡非睡竟使我神清氣爽。沖完澡,刮完臉,作為早餐,我喝了咖啡,吃了面包卷,然后直奔圣保羅教堂。這回不是去地下室,而是去真正的教堂。我在長凳上坐了十分鐘左右,然后點燃了幾根蠟燭,往濟貧募捐箱里塞了五十美元。在第六大街的郵局,我買了兩百元匯票和一個印有郵票的信封。我把匯票寄給住在賽奧斯特的前妻。我試圖寫個便條附上,結(jié)果因太像道歉而作罷。錢寄得太少太晚,無需我告訴她這一點,她也知道。我把匯票疊在白紙里,就那樣寄給她了。

天色灰暗,有些陰冷,像是還要下雨。一陣寒風刮過,刺得臉上生疼。體育館前一個男人一邊詛咒著,一邊追被風刮跑的帽子,我不由自主地抬手拉低了帽檐。

我已快走到銀行了,才想到金的預(yù)付金所剩無幾,沒必要去開財務(wù)往來帳戶。于是,我回到旅館,預(yù)付了一半下月房租。此時,我只有一張百元大鈔未動了,索性換成十元和二十元小鈔。

我為何不把那一千元先都收下呢?我想起了我說的關(guān)于動力的話。好吧,我有一個動力。

我的信件如常??幾份廣告,一封國會議員的拉票信。沒什么可看的。

沒有錢斯的回話。我想也不會有。

我給他的聯(lián)絡(luò)處又留了一個口信,只是興之所至而已。

從那兒出來后,我整個下午都在外面。我乘了兩三次地鐵,但主要是走路。天總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沒下,寒風越發(fā)凜冽,不過還沒刮掉我的帽子。我闖進兩家警察分局,幾個咖啡店,六個低級酒吧。我在咖啡店喝了咖啡,在酒吧喝了可口可樂,跟幾個人談過話,記了兩三條筆記。我給我的旅館前臺掛了幾次電話。我沒期待錢斯會回話,但如果金打電話過來,我就能隨時知道。沒人給我打過電話。我試著撥了兩次金的電話,都是她的答錄機應(yīng)答。所有人都弄了一臺答錄機??傆幸惶焖械拇痄洐C都開始相互撥號,聊天。我沒留言。

快到傍晚時,我躲進時代廣場的一家電影院。他們雙片連放,都是克林特 伊斯特伍德主演的影片,兩部影片中他都演一個無賴警察,通過把壞蛋斃掉來解決一切。觀眾看上去都像他正用槍掃射的那種人。他每干掉一個人,他們就瘋狂叫好。

我在第八大道一家古巴中國餐廳吃了豬肉蔬菜炒飯,又查詢了我的旅館前臺,然后在阿姆斯特朗酒吧喝了一杯咖啡。我在吧臺和人閑聊。本想在那兒多待一會兒,但八點半,我還是勉強自己出門,穿過街道,拾級而下,去參加戒酒互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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