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萍對李莉吃飯的樣子沒有表現(xiàn)出反感和驚訝,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誰也掀不起狂風(fēng)巨浪。
張文波皺了皺眉頭,他說了一聲:“兒子都不見了,還吃得這么香,虧你還能把飯咽下去!”
李莉自顧自地吃著,根本就不在乎丈夫張文波的話。
梅萍柔聲細(xì)語地對張文波說:“文波,你生哪門子氣呀??斐园?,就是天塌下來,飯總歸要吃的,況且,天還塌不下來呢!小跳嘛,他會回來的,每個人都有他的造化,總歸會有個結(jié)果?!?/p>
張文波嘆了一口氣說:“沒見過這樣當(dāng)媽的,連自己的兒子也不管?!?/p>
李莉突然把碗筷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她停止了嚼咽,豐滿的胸脯起伏著,就在這時,響起了門鈴的聲音。是誰在這個時候按門外鐵門的門鈴呢?阿花聽到門鈴聲,從廚房里沖出來,跑了出去。飯廳里的每個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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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猜想是不是張小跳回來了,她希望張小跳回來,又不希望他回來,她的心情異常復(fù)雜,她會自然地想到被水泡脹的孩子的尸體,想到這里她的眼中掠過一絲詭秘。
阿花跑到了花園的鐵門邊,她聽到了外面街上車來車往的聲音,顫抖著聲音問道:“是誰?”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女人粗啞的聲音:“少羅嗦,快開門!”
阿花知道她是誰了,哆嗦了一下,趕緊把鐵門上的小門打開了。
從小門上跨進(jìn)來一個渾身骨感的身材高大的女人,她進(jìn)門后一把撥開迎在那里的阿花,氣沖沖地走進(jìn)了樓里。阿花見過這個女人,她很少來,但每次來都要大鬧一場,她是梅萍的女兒,張文波的妹妹張文玲。阿花把小門關(guān)上了,她覺得事情不好,張文玲的到來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喜歡大喊大叫,總是一付兇神惡煞的樣子,和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阿花有時懷疑張文玲不是梅萍的女兒,在她的想像中,梅萍的女兒應(yīng)該像梅萍那樣有教養(yǎng)。張文玲和梅萍不和,她以前每次來吵鬧都是因為對梅萍不滿,她總是怪梅萍偏心,只對張文波好,對她不好。
阿花見過有一次張文玲來和梅萍吵鬧的事情,她每次來挑選的時間都是晚飯時間,那次她來是管她母親要十萬塊錢買車。梅萍淡淡地說:“我這把老骨頭哪有什么錢!把你們兄妹拉扯大耗費(fèi)了我一生的心血!”張文玲冷笑地說:“你沒錢,鬼才相信。誰不知道你在瑞士銀行還存有美金呢!”梅萍不溫不火地說:“文珍,你盡說些沒譜的話如果我在瑞士銀行有存款,我不給你們,留給誰?我們家就這點家底,你父親比誰都清楚!”張文玲大聲說:“老太婆,你就不要哭窮了,你把錢留給誰我不管,我只要你10萬塊錢,痛快給了,我永不再登門管你要錢,遺產(chǎn)我也不要!我爸當(dāng)然清楚了,你在瑞士銀行存有美金的事就是他在電話里告訴我的!”梅萍眉毛挑了挑,還是微笑地面對女兒:“要錢真的沒有,我這一把老骨頭你如果以為還值幾個錢,你就拿走。你爸的話你也信,他的神經(jīng)一直有問題,老是臆想一些事情?!睆埬忠苍趫?,他聽了梅萍的話,臉一片發(fā)青又一陣發(fā)白。張文玲就大吵起來,還把椅子搬起來朝墻壁上砸,最后,還是一個子兒也沒撈著,悻悻而去。
阿花無法想像今晚張文玲來是為了什么,也不清楚她來了后會鬧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來。張文玲踏進(jìn)客廳,眼珠子瞪起來,兩片薄薄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然后聲厲色茬地說:“你們這些沒心沒肺的東西,小跳失蹤了你們也還能安下心來吃飯!”
張文玲在向他們發(fā)威時,離顧公館不遠(yuǎn)處的那個窗戶后面,有人長長地嘆了口氣,他一拐一拐地走到了窗戶面,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他的眼睛里飄滿了煙霧,迷離的煙霧,他眺望著顧公館,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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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玲沒大沒小地訓(xùn)斥這個家的大人們的時候,李莉站起來,幽魂般從高出她一個頭的母夜叉般的張文玲身邊飄過,獨(dú)自的上樓去了,她不想聽張文玲毫無建設(shè)性的叫囂,她就是那么一個人,從來不認(rèn)真思考問題碰到什么事情莽漢般怒氣沖天。李莉明白,張文玲對她兒子張小跳一直很好,視如己出,這是令李莉十分意外的事情。張小跳也是,對張文玲言聽計從,仿佛張文玲就是他的母親。往常,李莉看到他們姑侄倆親熱,她心里充滿了酸澀的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