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序:就為一頂烏紗帽

烏紗帽 作者:肖祥準


《烏紗帽》是肖祥準先生的第二部長篇小說。此前他已出版《政法干部》,頗受讀者青睞,銷售業(yè)績不錯。于是一鼓作氣,又寫出《烏紗帽》,令人期待。

以“烏紗帽”為書名,直露是直露了點,可轉(zhuǎn)而思之,直露也沒有什么不好,小說就是圍繞烏紗帽展開敘述的,用別的名字,還不一定這么貼切。烏紗帽三字本就是中國人的千年情結(jié),從古至今,謀頂烏紗帽戴在頭上,是咱們的永恒追求。事實也是,烏紗帽再多,也多不過等著烏紗帽的腦袋,烏紗帽永遠是稀缺資源,供不應(yīng)求,彌足珍貴。

我這么說,并不是貶損烏紗帽以及渴求烏紗帽的腦袋。人不可能拔著自己頭發(fā)離開地球,都得活在現(xiàn)實里?,F(xiàn)實很殘酷,誰也繞不開票子車子房子這些俗不可耐的東西,哪一樣都來不得虛的。

這世上誰活得最舒服最愜意?說是紗帽族,恐怕沒人反對??偛缓谜f是農(nóng)民工之類的草帽族吧?這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還有看不見摸不著的做人的尊嚴和體面,烏紗帽和草帽所產(chǎn)生的效應(yīng),更是不可相提并論。舉個簡單例子,你坐在辦公室里,來了農(nóng)民工或小攤販,你能冷冷瞥人家一眼,就算客氣了;若來了實權(quán)領(lǐng)導,你肯定會不由自主,嚯地一下立起身來,滿臉堆笑,躬腰相迎,把領(lǐng)導請入上座。這就是草帽和烏紗帽的區(qū)別。中國人都一樣,待富貴人,不難有禮,而難有體;待貧賤人,不難有恩,而難有禮。禮不下庶人,禮可都是給烏紗帽準備的啊。

就為一頂烏紗帽,《烏紗帽》里的時青云才打死不愿做草帽族,硬要往紗帽族里擠。他出身寒微,去部隊打一轉(zhuǎn),又回到鄉(xiāng)下,做了一名村干部。恰好有招干指標下來,他考取鄉(xiāng)里計生專干,吃上皇糧。時青云當然不會滿足于這個計生專干的小角色,于是投機鉆營,左騰右挪,一步一步往上攀爬,終于進入市司法局,成為副局長候選人。不想這成為時青云無論如何也邁不過去的坎,他再怎么耍聰明,搞手段,用盡力氣,上躥下跳,還是沒能將副局長帽子扣到自己頭上。為此他痛心疾首,悲觀絕望,死的念頭都冒了出來。

也許有人會說,不就一頂烏紗帽,犯得著么?這其實不是犯得著犯不著的問題。我一輩子混跡機關(guān),知道有無烏紗帽的區(qū)別,知道大烏紗帽和小烏紗帽的不同。官場中人謀取烏紗帽,可是正當追求,無可厚非,否則你就沒有出息,毫無作為。想出息,想有所作為,又有什么錯呢?所以我非常理解和同情時青云,絲毫沒有輕看他的意思,就像絲毫沒有輕看自己一樣。說白了,時青云就是千千萬萬官場中人的影子。只要你留在官場,這個影子就會時時刻刻跟隨著你,你想甩都沒法甩掉。

好在時青云最后幡然悔悟,放下過去,華麗轉(zhuǎn)身,走入人生新境界。欲海無涯,回頭是岸,這也許是作者心存不忍,不愿讓讀者太過悲觀吧?縱觀官場現(xiàn)實,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時青云這樣,能及時回頭的。

肖仁?! ?/p>

2010年3月5日于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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