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茜修女也很難過,因為每個孩子都懷著同樣的希望而來,現(xiàn)在卻有一個失望而歸。
很快,那個叫丹的男孩也似乎意識到了自己不妙的境況。他開始郁郁寡歡,時常把自己關(guān)在病房里,并且有意回避另外5個已經(jīng)跟自己“不一樣”的同伴。
小男孩的狀況讓杰夫瑞醫(yī)生的內(nèi)心備受煎熬,他能夠理解丹的痛苦,但又無能為力。而且,出于醫(yī)生的責任,他還必須把殘酷的真相告訴丹。
宣布治療結(jié)果前夕,善良的露茜修女跟杰夫瑞醫(yī)生商量:“是不是可以換個方式告訴他呢?也許在一個適當?shù)膱龊险f出真相,孩子會容易接受一些?!笔茄?,成年人都無法承受這個現(xiàn)實,何況他還是個孩子。杰夫瑞醫(yī)生點點頭,說道:“什么場合告訴他比較好一點呢?”露茜修女略微想了想,說出一個地方——“茵夢湖”。
茵夢湖是慕尼黑所在的巴伐利亞州的一個美麗湖泊,地處阿爾卑斯山中。四周山林環(huán)抱,湖水寧靜清澈,而且,每到夏天,湖中會開放一片一片美麗的睡蓮。
在一個晴朗的清晨,杰夫瑞醫(yī)生和露茜修女帶著6個孩子前往茵夢湖。因為長期從事耳疾治療,杰夫瑞醫(yī)生也懂得一些聾啞人手語。在路途上,他看見露茜修女用手語告訴孩子們:“我們今天要去聽一聽睡蓮花開的聲音?!彼玫氖莻€很明確的“聽”,而不是“看”——真是奇怪,難道她不明白可憐的丹什么都聽不到嗎?
夏天的清晨,站在湖邊,能看見微紅的晨曦從天邊一點一點泛起來。湛藍色的湖水里漸漸呈現(xiàn)出岸邊樹林的倒影,偶爾有幾只早起的鳥兒掠過湖面,啾啾的叫聲在空明的水天之間格外清脆。
露茜修女選了一片臨岸的睡蓮,那些圓圓的綠葉貼著湖水,上面還帶著零星剔透的露珠。而一朵朵白色的花蕾俏皮地點綴其間。6個孩子依次排開蹲下,露茜自己也挑了個能撫摸花蕾的位置,然后向孩子們做了幾個手勢——指指心、指指耳朵、閉上眼睛。于是,6個孩子順從地照露茜修女的吩咐,安靜地合上眼睛,撫著睡蓮花蕾。
不一會兒,太陽升起來了。一旁的杰夫瑞醫(yī)生這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原來那些睡蓮花竟是在陽光照耀的瞬間綻開的。在靜謐的安寧里,他甚至能聽見花瓣爆開時的“叭”、“叭”聲,那是一種很輕微的震動的聲音。如果不用心去“聽”,即使正常人也可能忽略掉。
孩子們撫摸著的花蕾一朵一朵地在陽光里綻開來,雖然閉著眼睛,但杰夫瑞醫(yī)生肯定他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花開的瞬間。果然,那些孩子們驚喜極了,他們先是睜開眼睛仔細端詳那些盛開的花朵,然后抑制不住地競相打著手語歡快地交流,連丹也不例外。
這時,露茜修女站起來,微笑著朝孩子們打著手語,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們:“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美妙的聲音,只要我們有一顆對生活永不消沉的心,就一定可以聽見。”比劃完,她特別用眼睛盯著丹。
丹回應(yīng)了露茜修女一個熱烈的手勢,激動地撲過去和她擁抱。接著,另外5個孩子也圍攏,交疊著抱成一團兒。是的,丹或許因為無法恢復聽力有一點點難受,可痛苦很快就會過去,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聽”到了睡蓮花開的聲音。
目睹一切的杰夫瑞醫(yī)生靜靜地站在一邊,許久都沒有動。作為醫(yī)生,他已經(jīng)看慣了太多的傷心、無助乃至絕望,但現(xiàn)在,他卻感慨地淚流滿面。人們習慣于把他看做是創(chuàng)造奇跡者,而實際上這位平凡的露茜修女才是真正的奇跡創(chuàng)造者,她創(chuàng)造了連醫(yī)學都無法達到的奇跡。
這是從施愛者靈魂深處飄散出來的溫暖,它蘇醒著精神世界中一行疲憊的足跡,一顆受了冷漠的心靈,然后得了愛的人會在自己的心田擦亮火柴般的另一份溫暖去照耀另一顆心,盡管有時是那么微弱。
從那以后,杰夫瑞醫(yī)生在自己的診療院里特意開辟出一個種著睡蓮的池塘。每年夏天,他都會讓一些內(nèi)心失落茫然的病人去親身聽一聽睡蓮花開的聲音;而對于每個新來的醫(yī)生或護土,他會給他們講關(guān)于露茜修女和6個失聰孩子的故事。
他知道,醫(yī)學治療即使在100年以后也依然會有無法突破的極限,但現(xiàn)在,睡蓮花開的聲音卻能創(chuàng)造某些醫(yī)學上無法創(chuàng)造的奇跡——讓那不幸的30%的失聰者學會用心去聆聽世界,讓他們在無聲的歲月里保持對生活永不消退的信心。
唐娜是美國密西根小學的資深老師,再過兩年便要退休了。這時她志愿參加了一個旨在借著一些表達方式來鼓勵學生對自己有信心、進而愛惜自己生命的活動。唐娜的工作是參與訓練進而將這些理念實現(xiàn),
在這個活動中她教學生的第一堂課就是讓學生填寫所有自己認為“做不到”的事情。所有學生都認真填寫了。有的寫著:“我無法將足球踢過第二條底線”、“我不會做三位數(shù)以上的除法”、“我沒辦法讓黛比喜歡我”;有的寫著:“我沒法做10次的仰臥起坐”、“我發(fā)球無法超過前邊的球網(wǎng)”、“我不能只吃一塊餅干就停止”。
而此時,唐娜也認真地寫著諸如“我無法讓約翰的母親來參加母子會”、“我無法不用體罰好好管教亞倫”。等大部分學生都填滿了一整張紙,甚至有人開始寫下一頁時,唐娜告訴學生將紙對折,交到前面來。學生依次來到老師的桌前,把紙張投入一個空的鞋盒內(nèi)。把所有學生的紙張收齊之后,唐娜把自己的也投進去。她把盒子蓋上,塞在腋下,帶頭走出教室,沿著走廊走。學生也跟著老師走了出去。
走到一半,整個行列停了下來。唐娜進入守衛(wèi)室,找尋鐵鏟、鐵鍬,帶領(lǐng)大家到運動場最遠的角落邊,大家開始挖了起來。
原來,他們打算埋葬“我不能”。整個挖掘過程歷時10分鐘,因為每個孩子都要輪流挖。直到洞有3尺深的時候,他們將盒子放好,立刻用泥土把盒子完全埋葬。
31個十多歲的小孩,圍繞著這“墓地”,里面埋著所有每一個“力不能勝”的事情,這些都被深深地埋藏在3尺泥土下。
此時唐娜開口了:“小朋友,現(xiàn)在手牽手,低頭默哀?!睂W生很快地牽手圍繞墓地站成了一個圓圈,低下頭來等待,唐娜則念出一段頌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