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這種店的人不像是在銀行里有滿滿一柜子鉆石啊?!眱扇讼萝嚨臅r候博斯說。
“應該說是‘有過鉆石的人’才對?!彼f,“別忘了,那東西他是不能到處炫耀的。他得裝出一副普通移民的樣子,好像每天的日子都過得緊緊巴巴。如果他真的有鉆石,那也只能用來擔保他在這個地方的生意,擔保他在美國能發(fā)家致富。不過,他必須裝得像是白手起家的商人?!?/p>
他們到了街對面,博斯說:“等一下?!彼嬖V埃莉諾,說自己忘了今天下午本來要出庭作證,得讓杰里?埃德加替他去。他指指吳文平那棟樓旁邊汽修站里的公用電話,然后就快步走了過去。埃莉諾在原地等他,看著商店櫥窗里的東西。
博斯給埃德加打了電話,但根本沒說什么出庭作證的事。
“杰德,我得請你幫個忙。很簡單,你都用不著起身。”
“要我干什么?”
“你說話不應該是這種口氣啊。你應該說:‘沒問題,哈里。要我干啥?’”
“得了,哈里,你我都知道,咱倆現在就像是玻璃缸里的魚。我們得謹慎一點。你要我?guī)褪裁疵驼f,我得看看能不能幫得上。”
“就是想讓你十分鐘之后呼我一下。我在開會,得溜出來。你呼我就行了,我一回電你就把聽筒擱在旁邊,等上幾分鐘再掛。要是我沒回電,過五分鐘你再呼我一下。就這么點事?!?/p>
“你想讓我干的就是這個?就呼你一下?”
“沒錯。從現在起十分鐘之后?!?/p>
“好的,哈里?!卑5录诱f。他的聲音明顯放輕松了?!班耍蛱炷闩龅降氖挛衣犝f了。真夠懸的。聽這邊的消息,好像開車的不是什么酒鬼。你得小心點?!?/p>
“好的?!忯~’的案子查得怎么樣?”
“沒什么進展。我照你說的去找了他的同伙。有兩個小子告訴我,那天晚上他們本來和‘鯊魚’在一起。我估計他們是想找個同性戀敲詐一下。他們說‘鯊魚’上了一個人的車,后來他們就跟丟了。那大概是在值班警員接到電話的一兩個小時之前。打電話的人說‘鯊魚’死在好萊塢碗型劇場旁邊的隧道里。我估計殺死‘鯊魚’的就是那輛車上的人?!?/p>
“什么特征?”
“那輛車子?他倆說得不是很清楚。深顏色,美國產的大轎車,好像很新。就這么點東西?!?/p>
“車前燈是什么樣的?”
“我給他們看了汽車識別冊。他們倆挑的尾燈不一樣。一個挑的是圓形,一個挑的是長方形。不過前燈是一樣的。他們都說看到――”
“方形的。并排的方形前燈?!?/p>
“沒錯。嗨,哈里,這輛車難道就是想撞死你和FBI女特工的那輛車?老天!我們得把這事的情況湊一湊?!?/p>
“以后再說。等以后吧。別忘了,十分鐘之后呼我?!?/p>
“十分鐘,沒問題?!?/p>
博斯掛了電話,朝埃莉諾那邊走去。她正透過平板玻璃,看著櫥窗里面擺著的黑人音盒。他們走進店里,甩開兩個上來兜售東西的營業(yè)員,繞過一堆五百美元大甩賣的攝像機,直接走到了店堂的后面。他們告訴站在收銀臺后面的一個女人,說要找吳文平。那女人面無表情地瞪著他們不說話,埃莉諾只好亮出了她的FBI徽章和身份卡。
“你們在這兒等?!迸苏f完這句話就進了收銀臺后面的一扇門。門上那塊小小的雙向玻璃讓博斯想起了威爾科克斯分局的訊問室。他看了看表。還有八分鐘。
一個男人從收銀臺后面的門里走了出來,看樣子約摸六十歲。他白頭發(fā),個子不高,但博斯從身架上能看出他以前很強壯。他肩膀很寬,個子又矮,行動起來應該很穩(wěn)當。他現在的體格已經沒以前那么結實了,看來是因為美國生活比他的故土要舒服得多。他戴著一副銀絲邊眼鏡,鏡片上有粉紅色的鍍膜,身穿開領衫和高爾夫寬松褲。他胸前的口袋里裝了十來支筆,還夾著一把小手電,把衣服都墜了下來。吳文平從頭到腳都很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