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原處一看,那里有個老道呢?柳遲心里著急,口里連聲呼著:"師傅在那里?"呼了幾聲,不見有人答應(yīng)。再低頭一看,那紅漆藥箱仍放在一塊石頭旁邊。心想:師傅剛才確是坐在這塊石頭上,這箱是放下的,并不曾移動,師傅若是走了,怎么不把藥箱帶去哩?我又不知道清虛觀在甚么地方?這夜間教我去哪里尋找呢?莫不是師傅到僻靜地方大解去了,恐怕我回頭,認作他走了,所以特留下藥箱,使我好在這里等候?不然,就是因我討飯去久了,他等得不耐煩,自去各村莊找我,仍是怕我回頭錯過,留下這箱子,免得我跑開?沒法,只得坐在這里等。柳遲想罷,便挨著藥箱坐下來。天色一陣黑暗似一陣,看看已對面不見人了,還不聽得一些兒聲息。又不知道這塊叫甚么地名,因平日不曾來過,并不知道是那一縣境所屬。禁不住心中慌急,倒把肚中饑餓忘了。足等候了兩個時辰,沒有動靜,只得把討來的飯吃了。提了藥箱,走到地勢略高的所在,向四面張望,看何處有燈光,即到何處投宿。四周都看了一遍,全沒一點兒光亮。心想:今夜只怕要在樹林中歇宿了。但是得揀一處青草深厚的所在,上面有樹枝蓋著,才不至受涼。遂尋覓可歇宿的地方。
轉(zhuǎn)過一只山嘴,忽見一盞很明亮的燈光,從樹林中透了出來。柳遲登時把一顆心
放下了。隨向有燈光處走去,走到臨近一看,原來是一座很莊嚴(yán)的廟宇。廟門大開著,神殿上點著一盞大琉璃燈。柳遲立在門外,朝廟里張看。神殿上不見一人,靜悄悄的,覺得有一股陰森之氣襲來,身上的毛發(fā),都不由得直豎起來。偶抬頭見大門牌樓上,懸著一方金字大匾。借著星月之光看去,分明是清虛觀三個大字,不覺失聲說道:"好了,清虛觀在這里了。"膽氣立時壯起來,大踏步上了神殿。一個小道童正伏在神案上面打盹,聽得腳聲響,拔地跳起身來,對柳遲大喝道:"那里來的窮叫化?怎么討吃討到我廟里來了呢?還不快給我滾出去!幸虧我不曾睡著,你打算來偷這口銅磬么?"柳遲也大喝一聲道:"胡說,誰教你這東西偷懶,坐在這里打盹,大門也不關(guān)上呢?"小道童一眼看見了柳遲提的那藥箱,即轉(zhuǎn)了笑容,問道:"你是送藥箱來給我?guī)煾档拿??我多久就坐在這里等你,坐的撐支不住了,才伏在案上打盹。"柳遲也忙轉(zhuǎn)笑臉答道:"很對不住,勞師兄久等。不知師傅可曾吩咐了甚么話?"小道童答道:"師傅只吩咐等你一到,就帶去見他。"柳遲喜不自勝的卸下背上的討米袋,雙手捧了藥箱,隨小道童引進一間潔凈無塵的房內(nèi)。只見老道盤膝坐在一張床上,垂眉合眼,像是睡著了。柳遲偷眼看老道的衣服,燦然奪目,那里是白天看見的那件破道袍呢?床的兩邊,燒著兩枝臂兒粗的大蠟燭,床前放著一個蒲團。老道身后的壁上,懸掛一把三尺來長的寶劍和一個朱漆葫蘆。柳遲不敢慢忽,雙膝跪下蒲團,將藥箱頂在頭上,說道:"弟子送藥箱來了。"老道兩眼一睜,即有兩道光芒射將進來,和閃電一樣,柳遲不禁嚇了一跳。不知老道是何許人?傳了柳遲甚么本領(lǐng)?且待第二回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