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抵達B市之后,肖穎才發(fā)現葉昊寧果然一件行李都沒帶,而對上她愈發(fā)狐疑的眼神,葉昊寧卻若無其事地說:“先吃點東西?!比缓笠膊焕硭p手插在褲兜里自顧自地走在前頭,仿佛篤定她會跟上來,又或者,跟與不跟都無所謂。
可肖穎到底還是追了兩步。
從后面看,他的襯衣后腰處有細微的褶皺,步態(tài)卻十分優(yōu)雅從容,與早前疲憊的神色并不相襯。但她仍舊不太放心,只因為飛機上那一下手與手的相觸,分明感覺到他手心里微涼的溫度。
其實葉昊寧的體溫似乎一直都比正常的略低一些,兩年前在醫(yī)院里的那一夜,她發(fā)著燒掛著吊瓶,而他冰涼的手指就那樣從她滾燙的臉上輕輕劃過。
以前她也曾好奇地問過原因,而他說:“這沒什么奇怪的,我從小就這樣?!?/p>
可是今天,尤其是之前親眼見到過他臉上濃重的疲倦,再加上飛機上的簡餐他確實一口沒動,她發(fā)現終究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就這么和他分道揚鑣。
結果等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肖穎回撥了一個未接來電,說:“嗯,我回來了?!?/p>
許一心說:“怎么有氣無力的?”
“累。”所以連多說一個字都舍不得。
她將身體軟倒在沙發(fā)里,很沒形象氣質地與許一心聊著天,但多半只聽不說,偶爾嗯啊兩聲,許一心覺出不對勁來,又問:“你到底怎么了?坐一個小時的飛機不至于搞成這樣吧?”
她不由得朝緊閉著的浴室門看了一眼,頓了頓,依舊有氣無力的:“沒什么事,就是累,而且困?!?/p>
確實沒事,只不過是兩三個小時前,葉昊寧在機場的咖啡座里隨便吃了點東西,似乎心情很不錯,她才有機會提出心頭的疑問:“說真的,機票是不是你臨時買的?”
他回給她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卻已經能夠猜到答案,實在忍不住皺起眉:“你怎么這么無聊???知不知道,當時嚇我一跳!”
葉昊寧倒是不以為忤,半真半假地回了句:“我就是想看你目瞪口呆的樣子,可不可以?”然后便不由分說地將她拖去商場,買全了一應用品和換洗衣物。
走出商場大門的時候又突然問:“我上次放在你那里的須后水,你沒給扔掉吧?”
“扔了?!彼鴮崨]好氣地說。
“那就再去買一瓶?!彼D頭就要往回走,一只手不知何時已經攬在了她的腰上,轉身的同時,也將她向后拉了一步。
她卻仿佛沒發(fā)覺什么異樣,只是覺得累,穿著五六公分的細高跟鞋,一雙腳都快要斷掉,于是連忙說:“沒扔沒扔,快點回去吧!”當時并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么話,一直到進了門,眼見著葉昊寧輕車熟路地往浴室走,她卻也只剩下傻眼和無奈的份了。
隔著磨砂玻璃門,可以聽見里面嘩嘩的流水聲停了下來,肖穎垂著頭哀號:“……下次逛街真不能穿高跟鞋!現在這雙腳好像已經不屬于我了?!?/p>
許一心笑道:“要不要本小姐替你按摩一下?”
“要啊,那你快來吧,我等你?!?/p>
本來只是玩笑話,誰知下一刻卻聽許一心說:“再過兩分鐘,我剛到你樓下。”
肖穎還在發(fā)愣,浴室的門已經“霍”的一聲被拉開來,她仿佛被驚了一下,匆匆轉過去,一眼瞥到門邊的人,她卻好像再次失了神,過了好一會兒才皺起眉:“你不是買了睡衣嗎?”語氣僵硬。
這個男人,居然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就走出來,上身赤裸著,胸口還有未干的細小水珠,正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忘記拿進去了?!比~昊寧看她一眼,又說,“你那是什么表情?這么詭異?!币贿吷裆匀舻厝ツ每蛷d里還未拆封的衣袋。
肖穎只呆了半秒,便如火箭炮一般地跟著沖出去,也顧不上腳疼,只是突然說:“你今晚只能睡客廳!”
葉昊寧的手頓了一下,轉過臉來揚眉看她。
她說:“否則就去住酒店!自己選擇?!?/p>
“你又怎么了?”他仿佛有點無奈,覺得額角再次開始隱隱抽痛。
“沒什么?!彼A送?,見他一時沒動靜,又催,“總之先把衣服穿好,快!”
等葉昊寧不緊不慢地系好睡袍腰帶的時候,門鈴叮叮咚咚響起來,時間卡得恰到好處。
肖穎硬著頭皮去開門,果然在下一刻看見好友瞬間呆滯的臉。
“……嘿!”許一心覺得自己的反應還不算太遲鈍,一回過神來便立刻眨了眨眼睛,沖屋里那個英俊的男人擺手道,“好久不見?!币暰€從他身上的睡袍以及濡濕的頭發(fā)上掃過,腳步硬生生停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