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閃身退后,心中默念符咒,啟動隱身之術(shù)。隱身術(shù)是所有狐族法術(shù)中最難修習的一種,較之隔空取物、設置幻象等更難十倍。我對自己的法術(shù)并沒有太多信心。
我將符咒念過數(shù)遍后再嘗試著靠近宮墻,那些侍衛(wèi)竟然沒有吆喝驅(qū)逐我,我心中大喜,料想法術(shù)成功。恰好此時一輛承載宮中御膳坊日常備用之物的大馬車經(jīng)過,我攀緣上車駕。馬車一路飛馳進入皇宮,沿著平坦筆直的宮中道路行駛。
我舉目四顧,見皇宮中氣象繁華,處處亭臺樓閣千重,錦堂畫棟、彩閣雕檐,果然與民間大相徑庭。
途經(jīng)一座大園子,內(nèi)有人工造就的各種美景,假山、小橋、流水、秋千架,無一不是精致異常,還間植著牡丹、芍藥、鳳尾草、龍爪花等奇花異草。茂密的綠柳、君子竹、紫松迎風搖曳,水閣涼亭不計其數(shù),仿佛蓬萊仙境一般,似乎正是御花園。
梁國的皇宮原來就是齊帝蕭寶卷的宮院,阿紫曾經(jīng)化身為蕭寶卷的潘貴妃在皇宮住過一段時間。我想起那美麗的御花園中曾經(jīng)有過她裊娜娉婷的身影,心中不由暗自激動,跳下車轅向花園內(nèi)走去。
花園中小徑彎彎曲曲,我沿著白玉雕欄行走,一邊賞玩園中風景,一邊尋找前往東宮的路徑。我欲彎腰輕嗅一株木蘭的香氣時,幾名宮中侍女手托金盤迎面走來,似乎正在議論什么。
她們身著絳紅色綾羅宮裙,水袖飄逸修長,發(fā)髻上插著一模一樣的精致三股鳳頭金釵。雖然她們看不見我,我唯恐阻擋她們的去路,輕巧越過欄桿,落在花圃內(nèi)一株芍藥花旁。
卻聽見其中一名侍女嘆息道:“皇后娘娘前日又犯癥候了,什么東西都吃不下,唯有冰鎮(zhèn)的蓮子湯還喝得下幾口去。眼見一天比一天消瘦,太醫(yī)診視了又說無妨。這每天的膳食,實在讓人為難!”
另一名年幼侍女同樣哀嘆道:“最近氣候不好,我們董淑儀娘娘也病了……各宮娘娘們鳳體都違和呢,聽說東宮太子妃娘娘也病著?!?/p>
那先前說話的侍女道:“東宮娘娘的癥候哪里是???分明是喜!只是時候還不久,娘娘不肯讓太多人知道呢?!?/p>
一名年長些的侍女忙阻止她們道:“東宮之事,不要四處傳說!”
那年幼侍女忙道:“姐姐放心,我們再不敢說了?!?/p>
我聽見這一句,頓時怔了一怔。
“東宮娘娘”,所指正是太子妃蔡蘭曦,蕭統(tǒng)曾對我說過他們結(jié)發(fā)十幾年蘭曦并無所出,皇帝才會替他另娶沈憶霜為妾,卻不料沈憶霜連續(xù)小產(chǎn),不得已出宮回鄉(xiāng)養(yǎng)病。
我隱隱覺得這些事情必定有所關(guān)聯(lián),如果蔡蘭曦與沈憶霜能夠和睦相處,一定不會將沈憶霜送出皇宮外。沈憶霜才出宮不久,蘭曦竟突然有了身孕,蕭統(tǒng)從杭州返回東宮聽見這樣的好消息,心中想必萬分喜悅。
我只要一想到他和蘭曦的恩愛情形,心頭還是忍不住難受。手微微一動,不覺將一大朵紅色芍藥花折了下來。
那侍女眼尖,大為驚奇,叫道:“咦,姐姐們快看,這朵芍藥花兒突然自己折斷了呢!”
那年長侍女道:“想是風吹折的,不須如此大驚小怪!晚膳時辰將至,你們淑儀娘娘還等著用燕窩湯,快走吧!”
她們并不追究,在前方岔道處各自分頭而去。我料想那年長侍女必定是東宮之人,遂悄悄跟隨在她身后,心中暗想:無論稍后在東宮內(nèi)會看到他們?nèi)绾斡H密,我都不能激動,一定要相信蕭郎待我之真心誠意。
夕陽西下,一座恢弘大氣的宮殿佇立在皇宮東側(cè),地面、宮墻所用磚瓦都極其精致,殿門處上書“東宮”二字。
微風乍起,鼻端仿佛又傳來隱隱的郁金香氣息。東宮是蕭郎的家,是他生長了二十幾年的地方。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讓我覺得無比親切。
那年長侍女進殿門時,守門的小內(nèi)侍機靈,忙跑上前接過她手中的金盤,說道:“凝翠姐姐辛苦了!”
凝翠輕聲問:“殿下回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