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已是無邊無際的黑,那純粹的顏色蔓延至心底,壓得她喘不過氣,眉頭緊鎖,她睡得極不安穩(wěn)。不知是疼痛,亦或是迷茫感的牽引,無意識地輕輕呻吟出聲,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淺淺囈語了聲,再次昏睡過去。
“還以為你醒了。”男人唇角一勾,玩味般看著床上睡姿如孩子般的女人,修長的手指摩挲過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裸露在外的鎖骨上,似是愛不釋手,反復輕撫。
“少爺!”
男人皺眉緩緩移開眼,很不高興這個時候被打擾。
門邊的守衛(wèi)恭敬地站在那,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到主人不悅的神情,慌忙垂下眼,硬著頭皮說:“少爺,單一先生來了很久了,您看……”
“讓他進來吧?!蹦腥撕狭撕涎?,斂去眼底一抹淺淡的柔色,為女人掖了掖被角,起身出去。
單一進來的時候看見顧夜閑適地躺在陽臺處的藤椅上,他不知道該用什么詞語形容這個男人的美麗。對,就是美麗,男人擁有一張美麗得過份的臉,仿佛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件美好的事物聯(lián)系在一起,然而,他的性格卻無法與那張精致的面孔相比,明明是天使的容貌,卻偏偏賦予了惡魔般的性格。
單一知道顧夜并不想見他,或許今日他心情好,否則就算他等到天黑,等到明天,男人也不一定理睬。抬步走到他身前,盡管顧夜閉著眼晴,單一依然向他鞠了一躬,他代表的是這個家族的最高權力,對他,沒人敢不恭敬。
“少爺?!眴我怀冻鲆荒ㄐ傲寺?,顧夜懶懶地睜開眼,慵懶地微笑:“喲,單先生來了?!?/p>
“前幾天雨下得太大,山路不好走,又聽說少爺出了門,所以今天特意來看望您,少爺最近身體可好?”語氣恭敬,一臉溫和。
“您坐?!鳖櫼剐α诵Γ焓质疽馑?,“勞煩單先生了,照理說您是長輩,該我去看您?!弊焐先缡钦f,心里卻冷笑了下,心想就你個老東西最毒,家族里又有幾人玩得轉你。
“少爺,最近風聲緊,您看咱們手里的貨是否緩一陣子再出手?!边@是單一今天來的目的,A城出了大事,損失了可觀的一批貨不說,三小姐人沒了,二小姐又被抓了,這個時候實在不宜妄動。
端起侍從遞上來的茶淺嘗了一口,顧夜微笑著說:“單先生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膽???”他顧夜決定的事沒人改變得了,他以為他親自過來拜見自己就會賣他面子?倚老賣老。
“少爺,這兩年外城的交易都是二小姐負責,現(xiàn)在她出了事,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單一急切地想解釋什么。
顧夜臉色微變,優(yōu)雅地抬手制止他接下來的話,“蕭然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讓她將功補過,拿不回貨就用命來抵。這是家里的規(guī)矩,一視同仁?!闭Q壑g,神色冷若冰霜,砸出的話毫無溫度。
單一眉心輕聚,抬眼望著眼前的主子,心底生寒。
顧夜是顧老爺子,也就是家族的創(chuàng)始人的獨子,蕭然蕭雨兩姐妹是老頭兒收養(yǎng)的義女,他的義妹,兩年來一直負責貨品的交易,至于他,向來是不露面的,所以,道上的人雖聽說過顧夜的名字,更可謂是談夜色變,但真正見過他的人卻是少之又少,只是對他極為冷血的行事作風有所耳聞,而他的行蹤也神秘得除了貼身的侍衛(wèi),無人可知。
先前這擔生意為了遷就買家選在A城進行交易,蕭然帶著妹妹前往,然而,姐妹二人同去,不但丟了貨,現(xiàn)在人也只能回來一個,難免有些人心惶惶。而且蕭然即便回來也是九死一生,而這一生,就要看顧夜會不會念著義兄義妹的情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