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他?!蔽掖舐暩嬖V楊憲奕,“我愛關(guān)浩,你管不著!”
眼淚掉出來了,我望著桌上的茶杯。我的愛就像他倒掉的第一杯茶一樣,是最純最干凈的,可就是被倒掉了,沒有任何憐惜。
“你懂愛嗎?”楊憲奕不屑地哼了一句。
“我懂!我當(dāng)然懂!我比你懂!”我嚷著想推開他,卻被他完全牽制著。
“戴若,你傻不傻!你蠢不蠢!這世上男人多了,你喜歡他干什么,他能給你什么?你愛他,他愛你嗎?”
他的聲音很大,每字每句都刺破我的傷口,他從未一次跟我說過這么多話,讓我這么疼這么難過。我一句也答不出,在他面前我畢竟只是個孩子,手疼得麻了,心里害怕了,我就在龜縮的小角落里突然站起來,不顧一切地對他嚷:“你管不著我!你不是我爸爸媽媽,我愛作踐自己是我自己的事,我就想和他好,你放開我!”
我坐在里側(cè),用我學(xué)過的兩下子防身術(shù)使勁推他。他沒料到我會這樣,被我推得從椅子上歪到一邊。手腕上一松,我跨過他就跑。我很矮,也沒有他強(qiáng)大,但是我的尊嚴(yán)和他一樣平等高貴。
我以為我跨過去了,可他一起身抓我就把我絆倒了。我重重栽在包間進(jìn)門的地上,地磚很滑,我摔得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手臂在什么上蹭掉了一大塊皮。
我顧不得疼,爬起來就往外跑,我覺得再不跑就跑不了了。撞開會所的大門,我被冷雨澆了一頭一臉。我不敢停,玩命地往中庭隱約記住的方向奔去。
我知道楊憲奕就在后面追,我也知道我面前是一座走不出去的迷宮。和馮綸分手的時候,我從學(xué)校走到家里,又從家里走回學(xué)校,我不知道還能去哪兒,最后躲在樹林里肝腸寸斷地哭。
如今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兒,我沒碰到過這么大的雨,也沒在雨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雨把我澆得從里到外都冷透了。我愛過的四年,曖昧的三年,也都冷透了。
腰上很疼,我摔倒前被接住了。低頭看見楊憲奕箍死在我腰上的胳膊,我覺得跑不動了。他和我一樣濕透了,但他不像我這么傷心落寞。他眼里燃著一把火,大雨也澆不熄的熊熊烈火。
我的耳邊有雨聲,有急促的喘氣聲,我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然后是他兇悍躁亂地咆哮:“我看上你了,怎么辦吧?!”
我從沒想過楊憲奕會跟我說這樣熱烈的話。我聽過男人表白,我看過博士寫給我的求愛信,有過純純的初戀。但我還是不能相信楊憲奕這樣的男人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我看上你了,戴若,你說怎么辦吧?!”他又喊了一次,好大聲,震得我都耳鳴了。在雨里我的眼前一片模糊,腦子里只剩下被他揭露的難過,根本沒法回答他。他看上我了,我能怎么辦?我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我是泥菩薩,我怎么幫他渡這條混濁的河!
我搖頭哭著告訴他,“我不知道,我管不了你,放開我,我要回家!”
可他不放,他把我整個舉起來。我的防身術(shù)不管用了,他使勁摟著我吻了下來,我連哭都哭不出聲了。我們像兩個不對等的對手在雨里搏斗,我想拒絕他,我根本不愛他,可我沒有機(jī)會說。
他從我嘴里掠走的不只是吻,他還不許我呼吸,深深吸吮,好像要將我的靈魂都吸走。我被雨淋得分不清方向,掙扎著想從他的懷里跑開,可眼前所有的建筑都是他捕食的叢林,我跑不動,一腳踏進(jìn)他雙臂設(shè)好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