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了門,爸爸媽媽坐沙發(fā),我們倆傻子一樣站在廳中央,還手拉著手給大人做姿態(tài)。
“說吧,你為什么離婚?”爸爸問得特趁人不備,不過問得好,問得我心里爽快。我都沒來得及問呢!我趕緊把手抽出來,又和爸爸媽媽一伙兒了,也想加入他們一起審問他。
“我和前妻分居三年多了,她在國外,半年前正式辦的手續(xù)?!睏顟椶嚷曇魷喓瘢nD時都在看我。
“我問為什么,沒問什么時候!”爸爸給畢業(yè)生論文答辯時就這么刁鉆,我風(fēng)聞過他的學(xué)生在背后說他壞話,但是現(xiàn)在我愛死爸爸了,把我不敢說的話都問出來了。
“感情不和。她是搞舞蹈的,我們結(jié)婚八九年了,一直沒有穩(wěn)定的家庭生活,她常年在外面奔波,最后只能分手?!?/p>
我第一次聽他說起前妻,一聽是搞舞蹈的,我就想起《天鵝湖》里的女主角,心里特不痛快,一想起人家的大長腿、小細(xì)腰我就嫉妒。我的個子別說跳舞了,最多當(dāng)個舞臺布景,我討厭高個女人,我跟個子高的過不去!
“然后呢,你為什么想跟我們兆兆結(jié)婚?你們認(rèn)識時間也不算長,半年怎么也趕不上你們八九年的情分?!?/p>
我看不清爸爸的臉色,覺得爸爸說這句話時特沉痛,好像背水一戰(zhàn)一樣。
楊憲奕有一會兒沉默了,他望著我又拉起我的手不許我掙開,“我覺得她合適我,我就想要找她這樣乖巧懂事的女孩踏踏實實地過日子。我沒有太多奢求,也不年輕了,想要個孩子。我知道我跟若若認(rèn)識的時間還不長,但人的感情不能只用時間衡量,我和前妻有過去的八九年,但我和若若有將來好多個八九年呢。我覺得我能好好照顧她,能讓她幸福,她也能讓我幸福,我們在一起合適,日子一定錯不了,您放心吧?!?/p>
聽他這么說我眼圈兒都紅了,媽媽也不說話了,直勾勾地看著他。他沒說什么感人肺腑的話,但是讓人聽了由衷的舒服。他也沒有回避孩子的事情,他到了這個年紀(jì)想要個孩子再正常不過,他對我好我就給他生,生幾個我都愿意。我本來就是感性發(fā)達(dá)理性脆弱的人,聽過這席話我緊緊回握著楊憲奕,感覺我這輩子就跟他了,錯不了。錯就錯了,我認(rèn)了,不后悔。
爸爸在思考,思考了很長時間。我是他唯一的閨女,他自然不能因為感動就把我給了這個離婚男人。
“你到書房來,我有話單獨跟你說?!卑职滞蝗黄鹕碇噶酥笚顟椶?。他松開我跟著爸爸進(jìn)了書房,我被媽媽帶回房里,審問女人話題。
我不知道爸爸跟楊憲奕說什么了,媽媽在我房里說的話說得我和她都哭了。好像明天我就出嫁了,以后不是她姑娘了一樣,我抱著媽媽安慰她,保證不馬上給她和爸爸生外孫出來,好好適應(yīng)新感情,等一切穩(wěn)妥了再說。
半夜三點了,我們母女倆坐在客廳里等他們從書房出來,爸爸出來時眼圈紅著,楊憲奕精神抖擻,我知道他又打勝仗了,爸爸服輸了。跟楊憲奕斗,我們一家三口都不夠。
這晚楊憲奕沒回家,睡在我家客廳的沙發(fā)上。后半夜爸爸媽媽睡著了,我開門讓他進(jìn)到我房里。我問他跟爸爸談什么了他不說,我問他以后怎么辦他也不說。他就是逮著我親來親去,摸摸這兒,蹭蹭那兒。
我們一起躺在我的小床上,望著只有我自己獨享過的景致。他摟著我問:“你在乎我的過去嗎?我的上一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