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尷尬地解釋:“哦……那個,我一會兒去拖地?!?/p>
見她立刻就要轉(zhuǎn)身離開,他只覺得心中狠狠一頓,在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前,他已經(jīng)拉住了她受傷的手腕。她纖細的手腕細膩而光滑,他幾乎要為這樣的觸感而恍惚。她訝然地微微張嘴,水汪汪的大眼中寫滿了意外。
但他并不打算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拉住她,“走,跟我去包扎一下。”
她的腳步有點兒踉蹌,于是他盡量調(diào)整自己的節(jié)奏,讓她跟上來。
何楚下意識地東張西望,還好已經(jīng)是深夜,辦公區(qū)里已空無一人,否則這樣和蘇意牽著手被旁人看到那多不好。她向來無意成為緋聞中的靶子。
一路被拖進蘇意的辦公室,他并沒有關(guān)門,拉著她坐到沙發(fā)上,回頭找醫(yī)藥箱的時候,他忍不住扭頭皺眉囑咐了一句:“你別亂動!”
何楚略有點兒訝異,卻沒有回答。這樣會關(guān)心別人的蘇意,很不像平常的他。
過了一會兒,他拎著醫(yī)藥箱走過來,坐在她對面,一手拉起她的手掌。
何楚的掌紋復(fù)雜凌亂,她忽然有些無處遁跡的感覺,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
蘇意抿了抿唇,“別動,還好,傷口不太深。”
“貼個邦迪就可以了吧?”她都沒有多痛的感覺,想來也不是很嚴重的傷口。
他抬頭瞪了她一眼,打開酒精瓶,用棉簽蘸了一點兒,輕輕地給她消毒。
她痛得咝的一聲,手忍不住一縮,卻被他握得更緊了。
蘇意頭都不抬,兩眼只盯著那個不到一寸長的傷口,換了一根棉簽,一絲不茍地抹過去,疼得她一路翻白眼。奇怪,剛才為什么一點兒都不覺得痛呢?
消毒完畢,蘇意又灑上止血藥,墊上紗布,最后用白色藥膠布貼得整整齊齊。
她連忙抽回手,“弄完了嗎?”手掌痛得像有把火在燒,她連連吹氣,指望能稍微減緩疼痛。
蘇意垂眸,掩掉一閃而過的情緒,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你的傷,希望盡量不會影響到工作?!?/p>
何楚愣住,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如果不是她太了解蘇意別扭的性格,很可能會誤會了他的意思。傷口包扎得簡直媲美專業(yè)水準,她揮揮手,含笑回答:“放心吧蘇總,我一定不影響工作?!?/p>
聽出她的戲謔,蘇意緊繃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那就好。還有,記得明天來這里換藥?!?/p>
何楚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起身故作輕快地轉(zhuǎn)身就走,“這樣的話,就多謝蘇總了?!?/p>
“何楚……”還沒等她走出門,他便喚住她,聲音有點兒清冷。
“嗯?”她無奈地回頭。
“已經(jīng)很晚了,你早點兒回去吧,別太辛苦?!?/p>
何楚微微一笑,始終將自己的視線鎖定在藍色的地毯上,“謝謝蘇總關(guān)心,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蘇意目送她離開,沒有出聲。
原來,他們之間的距離那么遙遠,相隔的并不僅僅是一個背影。
埋頭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工作,等到窗外的燈一盞盞地熄滅時,蘇意才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結(jié)束了一天的工作。
全身上下都酸痛,他一手輕輕敲打著自己的脖子,一手拿著車鑰匙出門。走到電梯口,腦中忽然閃過某個猜測,他又折了回去。
何楚的辦公室半掩著門,此刻果然還亮著燈。
蘇意輕輕地敲了敲門,里面不見回應(yīng),猶豫片刻,他推門而入——
寬大的辦公桌上滿滿地堆放著資料文檔,何楚皺著眉趴在桌子上,已經(jīng)睡著了。
他輕輕地走近她。長長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有些干燥的皮膚,大大的黑眼圈,足以說明這些天來她有多么拼命。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注視,她不自在地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眼。幾乎是立刻地,她的神志就恢復(fù)了清明,站起來和他打招呼:“蘇總?!?/p>
她的眼睛里有明顯的血絲,頭發(fā)也有點兒凌亂。蘇意插在褲袋里的手輕輕地握成拳,克制自己想撫平她頭發(fā)的沖動,“這么晚了,該回去了。”
何楚翻翻手上的文件,“產(chǎn)品設(shè)計文檔還存在一些問題,我把這件事處理了就走。”
蘇意抿唇,臉色故意沉了下去,“你還不下班,別人會告我虐待員工。已經(jīng)一點了,你是想害我上新聞頭條嗎?”
何楚會意,想想他也是好心,于是笑了笑,“好了好了,那我回家,明天再繼續(xù)。”
蘇意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這才對。走吧,我送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