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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情人 十七(2)

深圳情人 作者:歐陽靜茹


“怪我什么?!”范之勛故意逗她,眼神甜蜜得像剛從蜜罐里撈出來一樣。

“不理你!”劉雪婷扭過身,假裝睡覺把被子蒙上臉,心里樂開了花,范之勛的表現(xiàn)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地好,這讓她有些不適應(yīng)。

那一晚,范之勛像個可愛的孩子摟著小寵物般溫柔地摟著劉雪婷睡了一夜,時不時咬著她的耳朵竊竊私語,時不時拿手輕輕觸摸劉雪婷的小腹,還好幾次從睡夢中笑醒,劉雪婷的心理負擔(dān)一放下,睡了近一個月來的第一個好覺。

然而,范之勛一離開深圳,劉雪婷就失魂落魄起來。對方表現(xiàn)得如此激烈和狂熱,卻并沒有實質(zhì)性地給她承諾或是交待,而她的個性,絕不會主動去向男人要求什么。當(dāng)務(wù)之急她最需要的當(dāng)然是婚姻,可是他除了對孩子有興趣,絲毫沒有表現(xiàn)對婚姻有向往的想法,這讓她有些幽怨,感覺自己碰到了買櫝還珠的人,有一種不被識貨的些微慍怒?,F(xiàn)在自己能做的,便是靜靜地等待了,好在等待本就像是生命里的面紗,覆蓋了希望也遮掩了全部絕望。

至于何韻,拿現(xiàn)金贖回曾家遠的第三天,曾家遠回到香港湊了三萬塊錢擺在她面前,說是要還給她,把她的臉都氣白了,有一種受侮辱的感覺,第一次發(fā)怒道:“你當(dāng)我是什么啊?你失業(yè)不告訴我,出了這種事還拿錢來還給我,你有沒有把我當(dāng)老婆?。俊闭f這話的時候,何韻忘記自己正懷著別人孩子,以及那些天千方百計想和曾家遠離婚的事實。

曾家遠看了她一眼,有些膽怯地低下了頭,像個剛和親人走散的孩子一樣無助,半天才說:“阿韻,我不能給你幸福,我們離婚吧,不過要再過一年,因為一年后,你就可以拿到香港身份證?!?/p>

何韻和曾家遠結(jié)婚六年,按各種城市不同條件的規(guī)定,還過一年她就可以拿到香港身份證了。香港身份證對許多內(nèi)地人來說都是一個極大的誘惑,可是說實話對她的誘惑并不大,只是曾家遠主動提出跟她離婚,還全心全意地為她考慮,讓她極羞愧。鼻子一酸,差點流了眼淚,這個又可憐又老實的男人,她真是恨也恨不起愛也愛不起。綁架事件之前,她倒是時時刻刻想著怎樣和他分開,可是一知道他失業(yè)了,想離婚的想法就丟到了一邊,甚至連情人李釗也丟到腦后去了,目前賺錢過日子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從來沒上過班,總不能兩個人都靠香港政府的那點綜援金過日子——當(dāng)然,有相當(dāng)一段時間確實是這樣過來的,但遮傷口的破布揭開了,傷處已顯現(xiàn)出來,不能假裝它不存在,痛的人雖是自己,但畢竟有礙觀瞻,得換塊干凈的布重新把它給遮住或是包扎好。

破屋偏遭連夜雨,何韻在李釗的陪同下打掉孩子不到十天,李釗就被商場炒了魷魚,何韻自己正焦頭爛額,也沒力氣問他是為什么失業(yè)的,倒是被李釗帶來的一個消息吸引住了——他的一個朋友看中了振興路的一個門面,想接下來做飯店生意,投資不大,三十五萬左右,裝修大約十五萬,其他二十萬可以把亂七八糟的全搞定。飯店不是針對有錢人,而是針對一般的白領(lǐng),主要服務(wù)是做商務(wù)套餐,送外賣,因為振興路附近有大型的白領(lǐng)辦公群,以及聞名全深圳的華強商業(yè)圈。

經(jīng)過李釗巧舌如簧的煸動,加上手上死錢越用越少的恐懼,以及三個大活人都失業(yè)的憂慮,何韻真動了想做生意的念頭。幾次跑到振興路逛了逛,發(fā)現(xiàn)那里正如李釗所說的,商機很大,每家飯店都人頭攢動,更有不少來來往往穿著各種飯店標(biāo)識的外賣服務(wù)生,讓她激動不已,恨不得那些客人現(xiàn)在全跑到自己那還沒影的飯店去,那些送外賣的服務(wù)生都是從自己的飯店里走出去的,那些錢嘩嘩嘩地流到自己的口袋里來。

第二周的周二,李釗帶了何韻見他那個有意向與他們合伙的朋友,是一個大胖子,有著最純粹的北方人口音,笑起來好像再高的樓也可以把最頂端柱子上的塵埃震落,挺著個碩大無比的豬肚子,一副我做生意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打發(fā)無聊時光的滿不在乎的神情。何韻先就對對方樣子不滿意,但看對方表現(xiàn)得更不滿意,暗想可能這生意真好賺,便按下性子跟對方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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