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傳伽葉……”
過得一會兒,侍衛(wèi)跑進來:“回皇上,伽葉國師不見了……”
如同一場最荒唐的夢,皇帝頹然坐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逐漸理出了頭緒:馮昭儀和一個和尚私通并且私奔了!自己被戴了一頂巨大的最恥辱的綠帽子!
滿腔的憤怒,滿腹的羞辱,他騰地站了起來!一支裝備整齊的御林軍連夜出發(fā),皇帝揚鞭催馬,心亂如麻,巴不得立刻抓住那兩個“賤人”,親手將他們千刀萬剮才能消除胸中這口惡氣。
黎明和黃昏的交替變得異常的迅速,仿佛只是眨眼之間。兩人赴在馬背上亡命奔逃,一刻也不敢停下來。到第三天上午,兩人終于來到了渭水邊上。再有得半天路程,就會到達那片牧場了。
到了那個牧場,就能穿越回現(xiàn)代?還需不需要什么契機?馮豐心里一片慌亂,只知道要先逃離皇宮再說,如今逃離了,卻更是害怕。馬已經(jīng)累得口吐白沫,伽葉勒馬,抱了她跳下馬背,兩人倒在一片草地上,口里直喘粗氣。
馬跑到水邊喝了點水,啃了點青草,兩人也喝水啃了點干糧。好一會兒,馮豐才回過神來:“伽葉,你回去吧,我一個人走就可以了……”
“我總要看到你平安離開!小豐?!?/p>
他還是不放心的,尤其,她是這樣潛逃出來的。他不明白這是什么樣的心情,只是,如果她一定得離開,他就希望能陪著她走多遠就陪著她走多遠。
馮豐坐在他身邊,雖然倦極、累極,卻笑了起來,聲音如蜜糖刮過一般沙沙的,一開口,仿佛舌尖的每一個音符都是甜的:“伽葉,要是我們能一起走,該多好?。 ?/p>
伽葉渾身一震,抬頭,眼神里竟閃過一絲期待,只是,很快,這一絲期待就變成了恐慌。他還來不及開口,身后,隱隱的馬蹄聲傳來,他面色大變,拉了馮豐就翻身上馬。
“伽葉,是追我們的嗎?”
“不知道!”
這個時候,兩人一點也不敢心存僥幸,不管是不是追兵,打了馬,死命飛奔起來。身后,馬蹄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馮豐在伽葉懷里側(cè)了身子往后看去,只見后面揚起巨大的煙塵,映入眼簾的人穿戴裝束花箭雕翎,可不正是御林軍!
隱約中,密密麻麻的張弓搭箭和濃郁的死亡的氣息。仿佛一片羽毛,要墜入無底的深淵,連恐懼都變得麻木。她只是伸手緊緊摟住伽葉的腰,等待著厄運很快很快地到來。
她的恐懼變成微微的戰(zhàn)栗,伽葉沒有回頭,卻也知道是追兵近了。他的惶恐更甚于她,可是,她的戰(zhàn)栗反倒激發(fā)了他從未有過的豪勇,下意識地用整個身子護住了她,低聲道:“不要往后看,不要害怕,小豐,有我呢……”
她忽然很想微笑,其實,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渴望回去,如果能和伽葉在一起,即便死亡,又有什么關系?
身后的馬蹄聲越來越急,再也沒有逃脫的可能了!她心里反倒平靜下來,將頭更緊地貼在伽葉懷里,能聽到伽葉咚咚的激烈的心跳,還有耳邊強烈的呼呼的亡命的風聲。
馬長嘶一聲,前蹄一揚,頭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射人先射馬,皇帝親手先射殺了奔跑的快馬!
二人重重地從馬背上摔下來,馮豐只覺得頭“嗡”的一聲,腦門生疼,伸手一摸,全是熱乎乎的血跡。她顧不得疼痛,掙扎著爬起來再看伽葉,他因為拼命護著自己,所以整個身子著地,幾乎無法直起腰來了。
她掙扎著起來去扶他:“伽葉……”
“小豐,你快走,快走……”
他用力一推,她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前面,是一片廣闊的牧場,碧草青青,天高云淡,空氣里帶著青草微微的腥味與甜香。
遠遠地一片樸白色的石板,那么熟悉,仿若千年不曾變化,自己就是上次旅行時,從那里跌到這個古代來的。如今,終于可以回去了嗎?
她心里一陣欣喜,卻聽得一聲悶悶的慘呼!她猛然回頭,是伽葉,伽葉掙扎著的身子搖搖晃晃倒下,身上,插著三支利箭。他的一只手抓住左肋的一支箭,想拔下來,卻疼得麻木,怎么也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