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暄兩手青筋畢現(xiàn),受不了我在這么嚴肅的時刻都要耍嘴皮子。
可是不這樣又能怎么辦呢?我怕我不貧嘴,會立刻哭出來。
我不肯要他娶那什么陸小姐或是任何一個其他女人,但我也不忍見他同陸家決裂功虧一簣。如果我更偉大一點,情操再高尚一點,我就該什么話都不說然后悄悄離去,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云彩。可是我這人向來比較卑鄙,自己難過也不讓別人太好過,有包袱大家一起背,有麻煩兩人共同解決。所以才有今天這秉燭夜話傷心的一幕。
蕭暄一臉痛楚,那是我親手劃的一刀。
良久,他才說:“我明白了?!?/p>
一字千金,夜已涼如水。
我回到自己屋子里,疲憊得就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下來,倒在床上眼皮都睜不開。
云香和桐兒等著八卦,都守在我房間里不肯走,見我這模樣,立刻噤聲,悄悄出去了。
我眨了眨眼。先前宴會上絲竹悅耳酒菜飄香,月夜迷人秋風送爽,轉(zhuǎn)眼房間里光線昏暗氣氛沉悶。似乎所有甜蜜的故事才剛開始,卻有一種舊歡如夢的凋零惆悵涌上來。
我躺著,細心地感受著胸腔里心臟的跳動,每跳一下,就痛一下。只要還活著,就要一直痛下去。
茱麗葉站在陽臺上愁苦地感慨,羅密歐啊羅密歐,為什么你是羅密歐?
我以前一直嫌這臺詞惡心,但那只能說明我的認識還沒有達到一定的境界。經(jīng)典自有它被評為經(jīng)典的理由。比如我現(xiàn)在,只覺得這句話便可概括我所有的感想。
蕭暄,愛上你很容易,得到你卻太難。
夜風吹進來,我臉上一片冰涼。一摸,果真全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