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不知道?”一個面目陌生的將領(lǐng)突然說,“自己身上的東西,哪里有不清楚的?”
“話也不能這么說?!彼巫泳春芫S護鄭文浩,“鄭少將日常器具衣物,也會經(jīng)過他人之手。他又生性灑脫,不拘小節(jié),若有人有心陷害放在他衣服里,想必一時也不會發(fā)現(xiàn)。”
眾人點頭,蕭暄的神色也輕松了一點,吩咐道:“那就傳他的校尉來問問?!?/p>
很快,那兩名小校尉被帶到跟前。
宋子敬沉聲問了話。那兩名小校尉顯然既驚疑又擔憂自家少將,可是蕭暄治軍極嚴,他們也無法袒護什么,只好如實回答,說他們收拾整理少將衣服時,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不妥。
蕭暄神色又凝重起來,問:“平日除了你們,還有誰會動他的東西?”
兩個小校尉抓耳撓腮,想了半天,一個說:“平日就我們兩個在料理少將起居。不過……”
眾人皆凝神傾聽。
只聽那小兵說:“不過少將衣服若有破損,都不讓我們補。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蕭暄不耐煩。
我頓覺全身冰涼,一個不好的感覺猛地躥上心頭。
那小兵說:“而是拿去托一位叫云香的姑娘給縫補。”
人群里立刻響起竊竊私語聲。云香不過是我身邊的人,這里幾乎沒人認識他。但是宋子敬和蕭暄的目光卻是在第一時刻越過遙遠距離投在我的身上。我雖然站在陰影里,卻猶如暴露在聚光燈下一般。
這,這是……
只聽陸穎之提議,“不如請那云香姑娘再來問問。她不是敏姑娘的妹妹嗎?”
蕭暄的額角上暴起青筋。
“敏姑娘,你來了正好,剛說到你呢!”身邊有人將我認了出來。火光立刻照在我身上。
有人要來帶我過去,我下意識地抬手回避。一個人影閃至我身前。
陸穎之挽住我的手,“姑娘請隨我來?!?/p>
她的手冰涼,我身不由己地被她拉著,一步一步走過去。每近一步,就感覺身上冷了一分。待走到蕭暄身前,已經(jīng)渾身僵硬。蕭暄渾身散發(fā)著冰冷之意,目光盯著陸穎之,幾乎將她撕碎成千萬片。
宋子敬亦惱怒地狠狠掃了陸穎之一眼,轉(zhuǎn)過來對我細聲說:“這事與你無關(guān),我只問問,你知道嗎?”
我怔怔說:“我……知道。”
“云香為文浩補衣服?”
我努力笑了笑,說:“誰都知道文浩這小子喜歡我們家云香,死皮賴臉要她給補衣服。不過是小伙子追求姑娘罷了,也沒什么。”
蕭暄腮幫緊咬。我對上他,深深地注視著他。
宋子敬斟酌了片刻,才說:“那恐怕……”
“找我是嗎?”云香走出人群。
我心里叫,完了!宋子敬的臉色一下變得鐵青。
鄭文浩瞪大了眼睛,想從地上站起來,可是又被旁人按住。
云香瘦小的身影與四周高大魁梧的武將們一比,更是瘦弱得可憐??墒撬难鼌s挺得筆直,步履堅定地走了過來,清秀的臉上全是堅定與無畏。
“我是幫鄭少將縫補過衣服。我……”云香幽幽看我一眼,似乎下了決心,說,“是我把情報夾里面的。”
“云香?”小鄭大吼一聲,掙脫束縛跳起來,滿臉通紅,青筋畢現(xiàn)。兩個士兵趕忙撲過去將他拉住。當場的人便都炸開來。
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站不穩(wěn)腳。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蕭暄不知什么時候站到我身邊,伸手將我扶住,一把拉過去,大半個身子擋在我前面。
宋子敬臉上一絲血色也無,聲音卻出奇地平和,說:“你說你放的情報,那我問你,你是如何得到情報的,又要將情報傳遞給何人?”
對?。≡葡慊顒臃秶邢?,都待在房間里,她怎么弄情報?
云香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卻怎么都說不出個理由來。
宋子敬等了她片刻,轉(zhuǎn)身對蕭暄說:“王爺,此事復雜,不是一時審得清的。還請王爺下旨將相關(guān)人等暫時關(guān)押起來,擇日再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