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家大廳里氣氛凝重,默心和玉禾、守貞分坐一邊,權叔、臘梅、阿桃站在兩旁。
方嫂扶著一臉憔悴的太太出來。太太眉頭緊鎖,道:“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也沒必要瞞著大家,土匪綁架了少棠,要我們在三天之內準備五萬兩銀子送上山,否則就要我們收尸,你們怎么看?”她取出信交給眾人傳閱。
守貞忙道:“娘,我看這么拖下去不是辦法,還是趕緊湊錢救三哥回來吧!”
默心冷言道:“我不贊成,這封信除了白紙黑字什么都沒有,萬一是惡作劇的話,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群土匪?”
權叔忙說:“不會的,我已經(jīng)去過萬花樓,三少爺和那叫如夢的女子的確失蹤了。”
太太發(fā)話:“少棠是我唯一的兒子,無論如何,我們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p>
默心又說:“可是五萬兩不是小數(shù)目,一旦發(fā)生變故,小則燈籠坊無法經(jīng)營,大則動搖辜家的祖業(yè)根基,我看還是報巡捕房比較好?!?/p>
太太忙說:“不行,這事絕不能泄露,辜家一房只有少棠和海兒兩個男丁,海兒年幼,萬一有個好歹,族里覬覦這份財產(chǎn)的人那么多,我們孤兒寡婦還怎么過日子?”
默心遲疑:“那娘的意思是——暫停燈籠坊的擴建,先把錢拿去贖少棠?”
太太看向玉禾:“玉禾,你說呢?”
玉禾思索后道:“我覺得挪用擴建燈籠坊的錢勢必會令燈籠坊停工,到時候少棠被抓的事一定會傳出來,這樣我們就被動了,不如大家先把錢湊一湊,看看能否解燃眉之急,再想其他辦法?!?/p>
太太點點頭:“我也這么想,方嫂——”方嫂捧出一個首飾盒,里面放滿了金銀珠寶。
太太道:“這里的東西加起來大概值三萬兩,不過我們要得急,估計要不到好價錢,剩下的你們兩房湊一湊,應該夠了?!?/p>
玉禾上前摘下身上所有的首飾,又轉頭吩咐阿桃:“阿桃,把我屋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過來,交給娘處理?!卑⑻覒粟s忙離去。
默心頓了頓,心不甘情不愿地摘下首飾,也轉身說:“臘梅,聽見了嗎?三少奶奶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我娘家雖然沒有玉禾有錢,不過人命關天,能幫多少是多少,就算真的幫不上,娘知道我們盡力了,我也就安心了。”臘梅應道:“是,大少奶奶。”
太太又問:“夏管家呢?”權叔答道:“回太太話,夏管家去田里收租了。”太太點點頭對著權叔道:“那權叔你就辛苦一點,等東西湊齊了,先估個價,看看夠不夠?不夠的話,再把家里值錢的古董字畫都拿到當鋪去問問,務必要湊齊這五萬兩銀子?!睓嗍鍛?。
太太閉起眼睛,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我少棠逢兇化吉,平安歸來。”
默心只是盯著那首飾盒看,一臉痛惜的表情。
結束后,默心帶著臘梅匆匆往前走去,忽然用力在柱子上打了一拳:“少棠被綁架是他們三房的事,憑什么要我出錢?真倒霉?!?/p>
臘梅從旁道:“大少奶奶,你不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嗎?”默心問:“什么意思?”臘梅說:“你忘啦,那天袁師傅說,有個土匪拿槍指著他,要他給三少爺送頭發(fā)的事?”默心一思索:“你的意思是,那個妓女跟土匪勾結?或者少棠也參與其中?”臘梅點了點頭。默心不由得狠道:“好哇,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枉我對他那么好,他走就走吧,居然還要拿走整個辜家的財產(chǎn)?哼,沒那么容易,我這就告訴娘去——”
可她剛走了幾步就又停下來。臘梅忙問:“大少奶奶,你怎么啦?”默心搖著頭說:“不行,不能告訴娘,萬一她不相信,反而會誤會我小氣,不肯拿錢出來,那就糟了,怎么辦呢?哎,對了,臘梅,你馬上去找春兒,叫他……”她看了看周圍,在臘梅耳邊一陣耳語。
臘梅突然一驚:“大少奶奶想把三少爺被綁架的事告訴族人?”默心一把捂住她的嘴:“小聲點,仔細隔墻有耳。”臘梅道:“可是這么一來,萬一族人覬覦辜家的財產(chǎn),那孫少爺……”默心氣定神閑:“放心,不會有事的,我管理燈籠坊那么多年,里面的老師傅幾乎都是我的人,這是門靠技術維持的生計,假如族長要派人代管,我一聲令下,燈籠坊馬上變成空殼,你說,到時候他是希望我垂簾聽政,一直孝敬他呢?還是抱著空殼,做他的名義代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