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路瞥了一眼地上鼻青臉腫的張歸一,微一沉吟,又道:“納蘭,你立刻去叫陳喜(與張歸一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兵)來,換了張歸一的衣服,讓他今夜就進山寨,去告訴禧恩,做好準備,如果事情順利,我們明日就攻上大羅山,一切按計劃行事,順便把另一個接應(yīng)的人也一并帶來這里?!奔{蘭點頭,出了門去。
明路復(fù)又對惜日道:“瑜弟,今晚還要委屈你一下?!?/p>
明路的意思,惜日明了,張歸一是來擄劫她的,如今張歸一被擒,假扮張歸一的陳喜就要代替張歸一擄她回山寨,才不會露出破綻。
可如今,為了逮住張歸一,她付出的已太多,一個女子拋頭露面與一群戲子、男伶去爭奪天下第一美男。被喜天調(diào)戲在先,后來又被張歸一撫摸……
惜日默不做聲,她猶豫了,明路、傅津看在眼里。
這時,傅津突然說道:“明路,不如讓我去吧,瑜弟手無縛雞之力,進山賊的老巢太危險了,不如我替瑜弟去,把我裝在麻袋里或是裹在棉被里,反正只有半個晚上,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應(yīng)該沒有大礙,瑜弟今天也著實受了許多驚嚇……”
此刻傅津的體貼,竟令惜日莫名的感動,不知是不是今天她真的受了太多委屈,此刻聽到傅津的話,忽覺心酸,忍不住淚眼迷蒙,卻強忍住,她此時是個男人,不能這么容易就哭了。幸好此時屋內(nèi)昏暗,只點了一盞燭火,她的淚眼迷蒙沒有人發(fā)覺。
明路看了看傅津,道:“我知道瑜弟受了很多委屈,但是,不行!”傅津又要說什么,卻被他阻止,又道,“如今我們好不容易逮住了張歸一,不能再出任何差錯,讓全盤計劃功虧一簣。瑜弟,為兄今日拜托你了?!闭f罷,拱手向惜日一拜。
當(dāng)看到明路向她俯身一拜時,惜日心中一震。
看到面前的明路向她躬下的脖頸,竟覺萬分感慨。
她原本知道,如果這一次抓不住張歸一,明路、禧恩已決定比賽過后將不惜一切代價,攻上大羅山。
但如今明路為了剿滅山賊,為了把滅賊的傷亡減至最低,竟肯放下自己的身份,地位,甚至引以為傲的高貴,向她一介平民布衣低頭。
或許……他并不是她所認為的那樣自以為是,狂傲自大。
惜日立刻起身,雙手扶起了明路。
與此同時,惜日道:“明郡王,這個禮太重了,小弟受不起,如今正是我為朝廷出力,為百姓除害立功的絕好機會,明郡王不請托,我也自當(dāng)會去。”
話一出口,就成定局,已無任何挽回的余地,而此刻惜日凝視著明路眼中對她的信任,竟不后悔自己的決定!
這時,納蘭與陳喜押著另一個山賊進來。
那名山賊一見被打得鼻青臉腫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張歸一,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嚇得當(dāng)場跪了下去,還以為二當(dāng)家張歸一被活活打死了呢。
惜日一見進來之人,微微一怔,這人竟然是白云。她原本認定白云就是張歸一的,不料,這個剛進屋的賊人才是正牌的白云。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納蘭進屋,隨即將禧恩審問的結(jié)果簡單地告訴了明路。
這個跪著的山賊本名不叫白云而叫王來,正是白日里假扮張歸一混在前臺人群當(dāng)中混淆視聽的那人,他與張歸一互換了身份。王來戴著張歸一的面具在前臺混淆視聽,而真正的張歸一卻扮成王來的樣子,易名為白云到后臺參加選美大賽,順便尋找自己喜歡的獵物。
禧恩已經(jīng)從王來身上搜出了人皮面具,正是白日里假扮張歸一的那個人皮面具。
據(jù)王來交代,張歸一自從在比賽中遇見葉飄飄后,便垂涎于他的美貌,所以決定今晚劫走葉飄飄。但因張歸一一向多疑,為了以防有詐,在喜樂樓多次試探,最終又定下了今晚的偷梁換柱之計,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葉飄飄,成為他的禁臠。
今晚的偷梁換柱之計劃大概是:
王來先扮成小偷模樣,偷偷向葉飄飄的屋內(nèi)吹迷藥,如果被發(fā)現(xiàn),便趁機引了隨從去追,葉飄飄的兩個隨從的面具張歸一早已做好,無論哪一個隨從追出去,自然都會反被早已候在暗處的張歸一擒住,并假扮成他的模樣再次返回葉飄飄的身邊,不知不覺地偷梁換柱,不驚動任何人便能接近葉飄飄,并帶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