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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西藏之旅(5)

不雙 作者:皎皎


吃早飯時,程韶看到倆人精神絕佳地站在自己面前,倒是唬了一跳,滿臉羨慕,“年輕真好??!昨晚被折騰成那樣也不嫌困??上覀儸F(xiàn)在老了啊,一晚上不睡,早上看起來,就像是跟人干了一架?!?/p>

鄭捷捷著急得直跺腳,“舅舅別在這里傷春感懷了,把車開出來,帶我們?nèi)タ床歼_(dá)拉宮吧!”

“布達(dá)拉宮就在那里,跑不掉的?!背躺貙χ烨缟衩氐剜洁欤澳憧纯?,幾年不見,我這個侄女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驕縱?!?/p>

徐晴搖搖頭笑一笑。

吉普車駛出研究所大院,倆人在車上左顧右盼,徐晴搖下車窗,風(fēng)挾著拉薩的空曠味道沖進車廂。拉薩的陽光很奇特,光線很足,滿街都是純白的亮光,亮得晃眼,但一點也不灼人,不會強烈到皮膚灼痛,就像是冷光源一樣。

徐晴看得呆住,驚詫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城市?!?/p>

程韶笑著解釋:“所以叫拉薩叫‘日光城’?!?/p>

鄭捷捷肯定地說結(jié)論,“在我看來,拉薩像是一盆染料,白花花的陽光和街道兩旁的景象混在一起,攪拌均勻,加以調(diào)和。每個進入拉薩的人,都被這種顏料潑得滿身都是。”

后來幾人的腳步不停,白天去西藏的各個角落參觀,晚上回到住處,把照片傳到筆記本分析每一張照片的優(yōu)劣,懷念一下白天行程,構(gòu)思明日可能遇到的事情。

晚上倆人都在一張床上睡覺,徐晴一般是靠在床上看書,鄭捷捷則在筆記本電腦上記一日見聞,潔白的手指動得飛快,偶爾微作停留,那姿態(tài)宛若彈鋼琴。

一次徐晴湊上前去,看到鄭捷捷剛剛敲上一段話——

“不知為何,我覺得自己成了一部照相機,瘋狂地想把每個鏡頭都記錄下來。一旦寂靜下,浮現(xiàn)在眼前的,總是腦海深處揮之不去的映像:沙漠隔壁無盡,千載之前文成公主入藏的唐蕃古道如今依然是‘經(jīng)春逢白草,盡日度黃沙’;千重雪山如海,默然獨立。它們是那么得清晰、明亮,如同一幅幅徐徐展開的卷軸,延綿不斷。

這樣的風(fēng)土人情,統(tǒng)統(tǒng)讓我著迷。都市喧囂,學(xué)習(xí)壓力,曾經(jīng)以為不見希望,然而一到西藏,才恍然大悟——哦,原來竟有人這樣生活。大約只有從未污染過的大自然,才會讓人震撼到啞然失語?!?/p>

徐晴看得無比感動,朝鄭捷捷靠過去,“捷捷,看了你的文章,我才知道文字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情。”

鄭捷捷先沒有說話,寫完一段話后回頭,徐晴剛好看到她一對燦爛的眸子。

“那幾人能有你數(shù)學(xué)的優(yōu)秀?”鄭捷捷笑著倒在床上,“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嘛!”

半個月后,她們終于離開西藏。吉普車行駛在青藏公路上,經(jīng)羊八井、那曲、安多,終于徹底離開西藏。路過唐古拉時,程韶放慢了車速。倆人同時伸手打開車窗,伸出頭到處地觀望。因為是傍晚,氣溫驟降,倆人感到滴水成冰的寒冷。有些地方結(jié)了一層薄如蟬翼的冰,不過沒有冰雪的地方,還是有草,綠綠地鋪就一層地毯。

程韶讓她們合上車窗,笑著說:“先不忙,還有一段路,就能看到世界上最高的路標(biāo)?!?/p>

一個小時后,車子終于爬到唐古拉山山口,山口聳立筑路烈士的紀(jì)念碑,令人肅然起敬,附近還有一塊石碑,上書:海拔5231米。

高原天黑得晚,已經(jīng)八點,天空依然明凈如洗,紅霞滿天。三個人默默站在那里,扯出長長的影子,人影莫辨。徐晴拉著鄭捷捷對著紀(jì)念塔深深鞠了一躬。程韶嘆一口氣:“古來入藏的人,不知多少都因為過不去唐古拉而半途而廢,終身無法朝見勝地,那里,不知埋了多少白骨?!?/p>

倆人聽得毛骨悚然。

山頂無人,四周一片靜謐。在稀薄的空氣中費力呼吸,感覺喉嚨依然干而冷。雖然穿著羽絨服,徐晴依然看到鄭捷捷凍得渾身發(fā)抖,下意識地緊緊擁住她鉆進汽車。恰好一輛客車駛來,在山口停下,車上乘客紛紛走下車合影,許多人還背著氧氣袋。夜路正長,片刻后,大山只見黑越越的輪廊,紀(jì)念碑、石碑、五顏六色的經(jīng)幡盡數(shù)落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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