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默笑著搖搖頭,伸手拍拍她的肩,把她摁回椅子上,扭頭看看身邊的教授們,說了句:“怎么樣?可行么?”
一行人紛紛點頭贊許,然后低低的討論聲不絕于耳。蘇海在人群中,笑瞇瞇地對徐晴眨眼,做了一個豎大拇指的動作。
短暫的喧鬧之后,鄭子默針對性地作個結(jié)論。
“數(shù)學思維的重要性可見一斑?!闭f罷,目光移動到徐晴身上停留片刻,再看到她的筆記本上,“恐怕我得帶走你的筆記本,這些資料對研究來說相當重要。不過放心,明天就讓人送回來?!?/p>
“好的?!?/p>
立刻有人拿走徐晴的筆記本。教授們紛紛對徐晴說一通贊美和鼓勵的話。鄭子默反復打量徐晴數(shù)次,他眸色似墨,泛著細碎的波紋,目光含蓄,除卻贊許,還有別的東西。
末了吩咐道:“你到會議室來一趟!”
納悶地跟鄭子默走進坐落在實驗室另一個角落的會議室,徐晴忽然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說不詫異不可能。她知道自己發(fā)現(xiàn)的經(jīng)驗公式有一定的重要性,但為什么讓教授們都如此興奮?
冷氣開得太足,加上會議室的基調(diào)是冰淇淋般的乳白色和黃色,徐晴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鄭子默讓徐晴隨意找個位子坐下,親自斟一杯茶遞到徐晴手里。
徐晴狐疑地看著水杯,沒敢動它,目光也不敢看坐在主席位子上的鄭子默,悄悄地轉(zhuǎn)向墻外。實驗室的墻壁都是特殊的玻璃制成的,隔音效果極佳,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外面的狀況看起來很復雜,許多人在長長的走廊里跑動,拿著文件光盤在每個房間里進進出出。
似乎不一樣啊,平時的實驗室非常平靜。
“謝謝你的發(fā)現(xiàn),至少讓這個課題提前一年完成?!?/p>
“……”徐晴扭頭看著鄭子默,張口結(jié)舌,許久才蹦出一個字,“哦?!?/p>
鄭子默笑了一笑,從抽屜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徐晴,示意徐晴打開看;在徐晴閱讀條款時,他徐徐開口:“課題的內(nèi)容是什么,你是不是猜到了幾分?”
“可能吧!”
“我本人是完全相信你的,可是,國家的保密措施限制,”鄭子默指指文件,“你的發(fā)現(xiàn)很長一段時間也不能公諸于眾,所以……”
“本來就當如此的?!毙烨绾敛华q豫地提筆,簽上名字。
收好文件,鄭子默居然笑容款款地跟徐晴聊起天來,且什么都談,家庭情況、喜歡什么娛樂活動,對數(shù)學、物理的看法,喜歡誰的作品,內(nèi)容相當寬泛。徐晴看著墻上掛鐘滴滴答答地走,幾乎想反問他“你難道不是很忙么”,可是他一副全然忘記時間的樣子,連目光根本沒有向掛鐘的方向上多掃一眼。
徐晴詫異于他在科學方面的素養(yǎng)和豐富的知識,于是問他什么專業(yè)畢業(yè)的。鄭子默揚起兩道濃眉一笑,“我得過物理管理兩個碩士學位。”
早已見怪不怪,“可你還那么年輕?!?/p>
“年輕么?我馬上就到三十?!?/p>
才三十?
鄭子默曲著手指,輕輕敲一下桌面,“想什么?”
徐晴坦誠以告,“感慨人和人的不一樣。有些人雖然活到三十歲,但幼稚得跟沒有活過一樣,有些人三十歲就像活了一輩子?!?/p>
“那我是哪一種?”
“自然是后一種?!?/p>
鄭子默愉快地大笑,嘴角帶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徐晴看著他,一瞬間神情恍惚,頭一次見到這樣英俊的男子放聲大笑,笑容讓他渾身上下的氣質(zhì)立刻發(fā)生變化,前一刻還是冷靜平和的希臘雕像,后一刻卻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光是氣質(zhì),大笑時連容貌也有所改變,眼睛的鋒芒消失殆盡,真正是容光煥發(fā)。
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徐晴匆匆轉(zhuǎn)過頭去。鄭子默笑夠后說:“聽說過雷巴柯夫關于時間的表述么?”
“沒有。”
“他說,時間是個常數(shù),但是對勤奮者來說,是個變數(shù)。用‘分’來計算時間的人,比用時來計算時間的,時間多出去五十九倍。我就是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