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衣衫襤褸的教民還沒來得及回答,帳子里影子一動,如疾風(fēng)閃電般一掠而回。那名黑衣人單膝下跪,朗聲回答:“尚未。”
那是和月圣女梅霓雅一起前來的十二名黑衣刀客之一,據(jù)說那些在回紇擔(dān)任可汗貼身侍衛(wèi)的黑衣客,都是出自昆侖光明頂?shù)男蘖_場,是十年前那一場浩劫后教中重新培養(yǎng)出的精英,個個技藝驚人。而月圣女梅霓雅,則是這一群被馴服的獸的主人。
“哦,看來金針對她的腦部有很大影響啊?!泵纺扪盼⑽Ⅴ久?,看著手下帶回的那一支金箭,喃喃,“不然我不過對她小小施行了一個術(shù)法,怎么會到現(xiàn)在還沒醒來?”
長老妙水小心翼翼地躬身,憂心忡忡:“月圣女,前日星圣女和敦煌城主已交手一輪,處于下風(fēng)——屬下以此判斷星圣女無力帶領(lǐng)教徒穿越敦煌,必須要勞動月圣女前來。只是……屬下很擔(dān)心,這次祁連山的決斗,星圣女只怕依然不是高舒夜對手。”
“這小妮子做事向來一塌糊涂!”梅霓雅不置可否地冷笑,“倒真是可笑……那家伙的武藝還是沙曼華教的,十幾年后徒弟反而超出了師傅?”
長老妙水默然,低聲回答:“月圣女應(yīng)該知道,當(dāng)年一箭射穿高舒夜胸口之后,星圣女足足有兩年未能握弓,武學(xué)荒廢。此消彼長,也是自然的?!?/p>
梅霓雅繼續(xù)冷笑,眼睛里有一種蔑視,她揚起了濃眉:“那小妮子,什么事情都做不好!難怪教王一開始就有命,若沙曼華不足以擊破敦煌帶領(lǐng)教徒東去,那么事情就交由我來全局負(fù)責(zé)——我心中已有計劃,你大可放心?!?/p>
“是?!遍L老妙水畏懼于月圣女的口吻,只好低首聽命。
這邊黑衣殺手重新入帳,單膝下跪:“稟告月圣女,星圣女即將醒轉(zhuǎn)?!?/p>
“好!”梅霓雅一拍案幾,立刻起身,“帶我去看,快些!”
長老驚訝于月圣女的急切,遲疑著要不要跟過去看看。然而,在她撩開沙曼華休息的那個帳子門簾的時候,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將醒不醒的沙曼華被月圣女拉了起來,靠坐在帳子中心的木柱上,神色茫然。而月圣女梅霓雅神色肅穆,碧藍(lán)色的眼睛里浮動著妖異的光芒,注視著尚未真正醒轉(zhuǎn)的沙曼華,嘴里喃喃輕聲說著什么,聲音綿長而詭異。
妙水稍一細(xì)聽,便覺得神智一陣模糊。
——攝心術(shù)!月圣女居然在對星圣女施行攝心術(shù)!
長老妙水的眼睛因為震驚而睜大,幾乎脫口驚呼,然而她終于忍住了。一直等到梅霓雅將攝心術(shù)施完,讓將醒不醒的沙曼華繼續(xù)睡去,她才吐了口氣。
月圣女轉(zhuǎn)過頭看到了長老震驚的表情,嘴角卻泛起了一絲笑意:“怎么?很驚訝?”
妙水不敢對視她冷銳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去:“不敢。月圣女所做,必有道理?!?/p>
“妙水,你越老倒是越會說話了?!泵纺扪殴匾宦曅α顺鰜恚瑢⑸陈A放回褥子里,低頭撥開她的眼皮看了看,點點頭,“我對她施行攝心術(shù),也是為了讓她棄除雜念,可以全力對付高舒夜。你說,這是不是一個好法子?”
妙水一震,不敢回答。
梅霓雅站了起來,嘆了口氣:“你道三妹敗落是因為技不如人?當(dāng)日高舒夜負(fù)她,她怒極了連射十三箭——以她的箭術(shù),若不是心中不忍,又如何會十三箭還射不中那人心口?十年前怒極攻心之時尤如此,十年后,我怕這個傻妮子更是連弓都拿不起來了?!?/p>
老婦訥訥不發(fā)一言,心下暗驚:執(zhí)掌光明界的三圣女只是名義上的姐妹,雖然在昆侖絕頂一起長大,相互之間卻少有往來,甚至鉤心斗角不斷。然而沒有想到,月圣女梅霓雅對這個最小的妹妹,卻比自己這個曾親手帶大她的人更了解。
梅霓雅凝視著沉睡中的沙曼華,眼神凌厲:“不要再手軟啊,沙曼華!十年前因為你的輕信,讓光明頂流滿了鮮血——十年后,我令你一見到那人的面,不要聽他的任何狡辯之詞,只管拿起銀弓金箭,直射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