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早上九點半的飛機。嗯……好,好,一會見。”我掛上電話。媽媽坐我旁邊,爸爸在前座抽著煙。
也許這是我成年之前最后一次坐爸的車了。
現(xiàn)在在機場高速路,再有二十分鐘的車程到機場。剛才是東韌打來的電話,他來送我。
爸和司機聊著。媽只是不斷地撫摸著我的頭發(fā),沒有多少話說。想說的,都說完了。
爸的小廣本已經(jīng)開到一百四十邁。路兩旁的鐵柵欄迅速地移動,像是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墻皮,我在墻里沉重地呼吸。
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平靜,是徹底平靜的那種。我膩歪了。
“爸……”我說。
“怎么了?”
“沒,沒什么。”我繼續(xù)望著窗外飛逝的一切。他們即將永遠離我而去。
“云作,好好照顧自己,生活上有困難就找你嚴(yán)伯伯,你在國外無依無靠的,就只有他一個認識的人了?!眿寢屨f。我握住媽的手。我覺得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愛她。媽又說,“遇到程序上的事還找你嚴(yán)伯伯,他好歹也是在大使館工作的。他……”
“行了,人家剛調(diào)到大使館,得注意點影響。再說云作去加拿大這事人家已經(jīng)挺費心的了。”爸打斷媽的話。
“好了,好了,我都這么大了,我會照顧自己。您在家都說了多少遍了。我有困難一定找嚴(yán)伯伯,放心吧!”我說得很平淡,不加任何感情色彩。媽亮著晶瑩的瞳仁,摸著我的手,嘴里小聲念叨:“孩子大了,不該操心了,最后一次吧?!?/p>
我心里一陣酸楚,嗓子眼兒里跟咽著塊疙瘩似的。我迅速地將目光轉(zhuǎn)移。以免讓媽因為看到我的淚落而更加傷感。
天邊的那塊晴云遮住我的淚水。
我要離開這兒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來。這一出青春的序曲暫時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