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咱們怎么一點好事都沒有?居然落到這步田地呢?”
他搖頭晃腦:“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我不耐煩:“我一個女人家能降什么大任給我?憑什么苦我心志,勞我筋骨?”
他點住我的唇:“誰叫咱倆是一條藤兒上的螞蚱呢?”
外面適時地又叫:“藍主子怕爺冷,請爺回去用藥呢?!?/p>
胤祥皺了眉頭:“藍兒這一向也不知怎么了,竟不似從前那般有眼色了?!?/p>
我轉(zhuǎn)過身冷笑:“你這條藤兒上螞蚱還真多呢,去吧,仔細在我這冷壞了你。”
他把臉湊過來:“這話,是作酸呢?”
“不敢,只是剛才的話倒提醒了我,我在這冰房冷灶的也住了三兩月了,爺既好了,我這一天半日的就要搬回去?!?/p>
等我回去的時候,海藍已經(jīng)走了,闊別了許久的屋子還是像之前一樣有條不紊,只是空氣里總是有一點讓我如鯁在喉的味道,若隱若現(xiàn)。
胤祥跟我對著臉歪在枕頭上說:“自來事多,你把功課也落了,早好些年前我給你的那些字帖呢?瑾兒也越發(fā)的大了,沒得叫小輩笑話你?!?/p>
我不解:“什么字帖?”
“就是之前……”他剛抬手比著要說,小福子來回事,話一出我倆都驚得坐起來——良妃娘娘薨了!
跟著德妃去道惱,碰到了許久未見的毓琴,她清減了很多,從前的利落精明也散得不見了,呆呆的只是不說話,倒是侍候在八阿哥身邊的香綺頤指氣使得有點喧賓奪主的嫌疑。我近來心眼越發(fā)的小,香綺是不是我的舊識我是不記得了,但是毓琴給過我很多的安慰和幫助,將心比心,我自然倒向她。
“爺,額娘床頭那柜子已經(jīng)按吩咐收了,妾身整理了單子給爺過目。額娘之前交給妾身的那一包也充在里頭,額娘還吩咐……”
香綺不是上了譜的福晉,此時竟由她一口一個額娘,每說一句,毓琴的手就不自覺地顫一下。我看看八阿哥,他悲戚的表情看向香綺時卻也帶了一些溫柔。屋里沉悶得很,再這樣待下去,連我都要壓抑死了。拖著毓琴走到門后廊子上,我很嚴(yán)肅地問她:“嫂子,你還是從前那個爽利的八嫂子嗎?”
毓琴眼淚撲簌簌地落下,突然抱住我的肩,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會落到這個地步,他的額娘不待見我,說我不但誤了胤禩的子嗣,也誤了胤禩的前程。嗚嗚……”
我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她抬起頭看著我:“雅柔,也許你也覺得我是個妒婦,可我就是有那么一個傻想頭,想和他一夫一妻,哪怕做個閑散宗室也無所謂。從前他也是愿意的,可是他的額娘……”
聽了這話,我簡直忍不住要問她是不是穿來的,怎么竟比我這個現(xiàn)代人還前衛(wèi)?被她的情緒感染,我不自覺地看向正殿一角,帽正的反光讓我找到了胤祥的身影,竟也是那么遠。
坐在馬車?yán)铮易匝宰哉Z:“為什么人人都鄙夷妒婦,卻從不去想女人究竟為什么而妒?”
胤祥聽了轉(zhuǎn)過臉:“你說的是什么?怎么沒頭沒腦的?”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他還只管問:“你今天跟八嫂躲在一邊唧唧咕咕地說什么呢?我想叫你進屋里頭站著又不好過去。使眼色你偏又不看我。”
“我看你的時候你可沒使眼色,看來我這福晉不稱職啊,比不得你那堆滴瀝噠啦的福晉們貼心?!?/p>
車停了,他一邊掀簾子一邊說:“怎么你又去醋腌土豆絲了?近來說話時常冒酸呢?”
我一笑,也不答話,卻見穆管家陪著海藍院里的碧縷等在門口,見了我們趕緊迎上來?!坝惺旅??”胤祥問。
“是,回主子話,今兒個藍主子暈了過去,奴才找了大夫來,診著是喜脈,說有一個多月了。”
“咚!”我懷里的手爐滑到地上,手猛烈地抖了起來。
一個多月?一個多月!一個多月……我窩在靠背椅子里,滿臉諷刺。“主子,您都坐了半天了,安置吧?!毕矁盒⌒囊硪淼卣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