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分班以后所有的故事都會平靜繼續(xù),但是換來的新班主任第一天第一節(jié)課就讓我“瀑布”汗。她就是我的物理老師李英。
每個女孩子在小學一年級到高中三年級的求學生涯中,至少曾遇到過一個變態(tài)的女老師。有的人忘記了,有的人記性太好,便會對這個文章產(chǎn)生共鳴。
第一次見到李英老師,覺得女人要長那么丑也不容易。別跟我說年紀大更年期什么的,40歲看上去很舒服的女人多得是,至少我媽要是閉著嘴巴,看上去還是挺舒服的。
說李英丑,不是她長了個豬鼻子驢耳朵之類的非人類所屬的標志性五官,而是,五官雖正常,但是看著很不舒服。她永遠陰沉著臉,眼角下垂得厲害,眼神里永遠有一種惡毒的狠勁。所以當我看《還珠格格》里容嬤嬤出場時,大吃一驚!——我的班主任李英怎么跑去演電視劇?!
我聽學長們(學臺灣的肉麻叫法,我覺得很好聽)說,李英是個性格極其暴躁的老師,而且極為嚴厲,但是課講得非常好,每年高考她所帶的班都是升學率最高的。我還聽說她有一個智障的兒子,每天盤踞在操場東邊籃球場旁的小賣部前。
那個小賣部據(jù)說是李英的妹妹開的。她每天賣些餅干雪糕話梅可樂給學生,順便幫忙照看李英的傻子兒子。比如傻子兒子走遠了,就把他拖回來。比如有學生捏傻子兒子,她就吼幾句……中學里,關于老師的傳說和關于漂亮女生的傳說一樣多。
第一次上課,李英就對我們吹了45分鐘的牛。歷數(shù)她教過的學生,誰誰上了北大,誰誰誰上了清華,××去了哈佛,×××去了牛津。在此后的上課時間,李英嘴上重復得最多的就是這幾個人的名字,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你們要向這些師兄師姐學習,這些都是我教出來的優(yōu)秀學生。
多么可悲,那些考上北大清華哈佛牛津的誰誰和叉叉?zhèn)儺厴I(yè)后也許永遠都不會再記得李英,永遠不會在別人面前提起她。而我,這個被李英說“你將來不會有什么出息”的女生,卻愿意為她著書立說,讓她在我的大作里露個臉,當著所有人的面回憶她。
李英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媽媽以外第一個當眾辱罵我的人。
李英曾把我弄得想自殺。
李英曾在眾目睽睽下說:“水她她你不要臉,你永遠不會有出息!恬不知恥!”
對于小肚雞腸、未經(jīng)大風大浪的我來說,李英老師的罪惡,罄竹難書。
李英見到我第一天就把我拉出去訓話:水她她,你的物理相對來說有點差啊。水她她,你怎么搞的啊。水她她,你這樣可不行,我教的學生某某某現(xiàn)在在清華物理系……李英和我說話的時候我一直不敢看她的眼睛,因為我覺得她的眼睛里充滿了惡毒和邪惡,讓我很寒。
一個學生不喜歡一個老師,有時候真的是一點道貌岸然的理由都沒有,就好像一個男人有時不喜歡一個女人僅僅是因為她胸太小一樣。學生不喜歡老師,可能是因為那個老師長得矮,可能是因為那個老師太胖,可能是因為那個老師招風耳樣子很好笑,跟老師上課水平怎么樣無關。
我不喜歡李英,因為她長了一雙酷似容嬤嬤的眼睛,而且還偏偏教我最討厭的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