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八阿哥驚呼一聲,伸過來的手接到了兩滴熱淚,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這淚難道是為了他流的?除了額娘,居然有人會為他流淚!八阿哥這才意識到,他,少年封爵風(fēng)光無限的八貝勒,居然將埋在他心底的陳年往事,對寶珠對九弟甚至對額娘都沒有說過的話,對這個相識不深的少女輕易地說了出來。是因為她臉上的悲憫和憐惜嗎?還是因為不知不覺中,他竟已將這個少女放入了心中?
驚覺自己竟是滿面淚痕,楚言用完好的右手胡亂抹了一把,努力綻出一個笑容:“那些都過去了!如今,八爺可是最出色的呢!孟子曰: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至少,八爺大概還沒挨過餓吧!”
八阿哥啞然失笑,點頭贊成:“所以我尚不能擔(dān)當(dāng)大任,然否?”
她安慰人的水平好像很低啊!楚言不好意思地笑笑,真誠地說:“八爺有一個最美最好最溫柔的額娘,很幸福!”
八阿哥一震,雙眼漸漸化成水一樣的柔情,像是要將她淹沒在那兩汪水潭中似的凝視著她,點了點頭:“是!我有一個最美最好最溫柔的額娘!”
在那樣的注視下,楚言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再也不能把眼前這人當(dāng)做那個陰險狡詐,圖謀不軌的阿其那。
八阿哥也不說話,二人之間彌漫開的沉默帶給楚言奇怪的不安,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受了傷,突突地疼。
八阿哥看出她的局促,笑道:“倒忘了,今日來原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p>
“可是錢籌到手了?”楚言眼睛一亮,興奮起來,連身上的疼痛都突然輕了許多。
“正是!你所謂的合同,比預(yù)計的還多賣了二十多份,你那個族叔祖佟爾敦一個人買了二十份。”八阿哥贊嘆道,“九阿哥愁了半年的事兒,想不到經(jīng)你三言兩語一點撥,竟是柳暗花明,他昨兒還在我面前稱你是他的福星呢。”
楚言呵呵直笑,看來她的事業(yè)又要起步了,口中還不忘申明她的利益:“福星不福星的倒沒什么,只別忘了他答應(yīng)的事兒?!?/p>
八阿哥正色道:“你不用擔(dān)心這個!九阿哥雖然脾氣不好心思太重,可一旦認(rèn)定了一個人,卻是實心實意。他既答應(yīng)了你,就決不會食言!”
楚言忙賠笑答是。
八阿哥恢復(fù)了溫和的笑容,狀似不經(jīng)意地提起:“我記得那日你原說有些想法,后來說到借錢的事,就沒再提?!?/p>
楚言有些尷尬,赧顏道:“想法是有一些,未必可行,就算能行,大概也要許多的資金,可否以后再說?”
“你說得也有理,是我心急了?!卑税⒏巛p輕一笑,“九阿哥預(yù)備過兩日就要出發(fā)去云南了,你可有什么話要帶給他?”
楚言愣了一下,九阿哥最多不過是她未來的合伙人,又不是她男朋友,有什么話可說的!努力想了想,說道:“聽說云貴一帶瘴氣很多,山多土匪也多,請九爺多保重!一路小心?!笨蜌饪蜌?,知道九龍奪嫡,他也是其中一條,這次自然不會有什么危險。
八阿哥答應(yīng)轉(zhuǎn)告,沉吟了一下,突然問:“你可怨恨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