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之后,木頭重申了此次行動的危險性和重要性,并告誡大家,一旦走散了,一定要朝著西方——也就是背對太陽的方向一直走下去,直到看見冥谷。
“這個拿來防身。”木頭給每個人分了一把跟韓靈子和小美手中一模一樣的匕首,這讓小美和其他人越來越緊張。
木頭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掠過一遍,然后對著火把念:“見龍在田,利見大人?!?/p>
就在小美發(fā)現(xiàn)大家行李的上方,石壁徐徐下移——一條石階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根據(jù)中學(xué)學(xué)過的幾何知識,小美判斷石階與地面所成角度大概是60度。
木頭轉(zhuǎn)過頭,再次把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掠過,在小美臉上停留了一秒鐘,很嚴(yán)肅,很堅定,然后轉(zhuǎn)過身,“噔、噔、噔、噔”上了石階,身后背著他的布口袋。
佟林緊隨其后,一個箭步?jīng)_了上去,動作大得有點懸,差點從石階上掉下來。裹著刀子的布包在后背晃了幾晃。
韓靈子臉色有些發(fā)青,她在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娘椢锿饷嬲至艘患伾r艷得讓小美看了有些頭疼的棉衣,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緊接著,米婭走了過去。
沒走到一半,米婭又折了回來,妃色的披風(fēng)因為走得過快而橫著飄了起來。
“小姐……”米婭緊緊抓著小美那亮晶晶的白色睡衣,似乎一撒手,小美就會消失掉一樣。
小美感到米婭在發(fā)抖。
由于米婭比自己高出了將近半頭,小美只好點起腳尖,勉強摟住了米婭的脖子,米婭顫抖的雙臂將小美緊緊擁入懷中,淚水順著小美的頭發(fā)向下流淌。
小美想不通,他們只是血液不夠純凈的天使或者惡魔,又沒有做任何對天界和地獄不利的事情,為什么連米婭這么善良、這么美麗的女孩子都要承受四處躲藏的命運?我們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天界和地獄為什么要對我們窮追不舍?我們活著對天界或者地獄有什么危害?這就是空典和蘇彌對“規(guī)矩”做出挑戰(zhàn)的后果?為什么要讓我們來承擔(dān)?
米婭的哭泣還沒有止住,一雙強悍的手硬生生地把兩個女孩子給掰開了。
小美回過頭——是丘赫,他依然面無表情,依然目光犀利,只是,這次他盯著的人是米婭,而不是小美。
米婭無辜地看著丘赫和小美,剛剛哭過的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小美真的很想在丘赫那張精致的臉上狠狠地抽上一巴掌,很響亮的一記耳光會讓小美心里舒服很多。
米婭擦擦眼淚——韓靈子的腳步聲已經(jīng)快要聽不到了——解開披風(fēng),從里面掏出一件西洋紅的長款棉衣,棉衣的帽檐和領(lǐng)口、袖口,以及下擺的地方用白色的水貂毛封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米婭為小美穿上,又把小美腳上那雙破旅游鞋脫下,從石階后面拿來一雙很漂亮的鹿皮高筒靴給小美換上,轉(zhuǎn)身上了石階。
小美穿著米婭的棉衣,有點長,已經(jīng)快拖地了;手里還攥著從黑洞里取出的匕首,看著米婭那妃色的披風(fēng)在石階和石壁交匯的地方消失掉了。
“你走不走?”丘赫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在石階出現(xiàn)后惟一一個能夠正常發(fā)出的聲音。
小美回頭瞪了丘赫一眼,他根本就不像是跟小美他們一起來拼命的,全然一副外出旅行的架勢:頭發(fā)梳得很整齊,穿著旅行家很鐘愛的沖鋒衣,背著大大的登山包,小美估計是負(fù)重65公斤的那種大包,如果再給他一部DV,真的可以拍一段很好的旅游廣告了。
小美不想跟他計較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木頭和佟林跟丘赫合不來,小美也不怎么喜歡他。況且木頭他們可能已經(jīng)走得很遠(yuǎn)了,她必須馬上行動,木頭說過,他們必須爭取行動迅速,并且,他們不可以失散!
小美把匕首插進(jìn)米婭給的靴子旁邊——那靴子上剛剛好有一個小兜子,好像就是用來裝這把匕首的——轉(zhuǎn)身循著大伙的腳步上了石階。
小美走到石壁里面才發(fā)現(xiàn),這里跟她從舅舅家來這兒時一樣陰冷、黑暗,她可不愿意再這么摸黑四腳爬行了,于是——
“生光點亮!”
小美可以看見眼前的一小段路程了。
因為光亮實在是太有限,小美只能看到不斷升高的、無止境的石階;只能聽見前面凌亂的腳步聲,卻看不到他們。小美不明白,他們怎么不使“生光點亮”來照明呢?
幸好用了“生光點亮”這句咒語,小美看見兩側(cè)的石壁上居然有火把!這樣一來,她就可以使用“圣火通明”了。
“圣火通明!”
小美剛剛念完,身邊的火把就“呼”地一下竄出了火苗。
奇怪得很,這次的火苗居然是紫色的!
還沒等小美看清前面的人在什么位置,整個石階就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小美腳下的石頭開始松動。先是小塊的石子,接著是大塊的石塊,轟隆轟隆,呼嘯著掉了下去。
地震一樣的顫動,小美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撲倒在地上。她腳下的石階在迅速上升,周圍的石塊不斷散落!
“小姐!”米婭驚恐地看著搖搖欲墜的小美,在巨大的震顫中踉踉蹌蹌地往回跑。
小美不知所措地跪在地上,石階上升的速度可比客廳里石桌上升的速度快多了。小美不知道石階能否在接觸到石壁頂端以前停下來,如果石階就這樣不斷上升的話,自己無疑會變成人肉餡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