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論起來,我是比較喜歡三姐的。她從小就挺有想法的,志向很明確,要當裁縫。她給我手工縫制過一件襯衫,試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太大就直接拿起針線改起來。她改得果然很合適,我媽還贊美她,說有其母必有其女。
脫的時候就有點難度了,縫的太投入,把里面的圓領(lǐng)汗衫和背心也縫了進去。
我媽勃然大怒,訓她浪費了一塊布料還弄壞了一件汗衫和一條背心,這樣的女人是嫁不出去要當老姑婆的。我則脫得滿頭大汗。
三姐冷靜地說:“那就不脫了,先穿幾天再說。”
我媽采納了她的點子,我便穿了新衣風光了半個月。白天是襯衣,晚上是睡衣,日以繼夜地穿。
她輟學時16歲,想趁年輕多學點手藝,裁縫學了去學理發(fā),理發(fā)學了去學按摩,不像大哥那么有運氣,在學手藝的過程里能遇到生命中的另一半,相反,她竟走霉運結(jié)識了一幫暗娼,久之,有想法又聰慧的她無師自通地當了婊子。
我們這家人總是在學手藝的時候出狀況,斷腿的,婚外戀的,當婊子的。大哥算是個意外的驚喜,大約是祖宗顯靈,不忍心我們太慘,也許是他陽剛氣重,有刀護身,能抵擋晦氣。
她起初以為我不知道她開始賣肉,我也假裝我不知道。后來我裝也裝不下去了,不至于全家都知道了就剩我耳背吧。
她對我說:“小弟,我不在乎別人知道,就怕你知道。誰罵我是婊子我無所謂,你罵我,我要難過的?!?/p>
我的回答出乎她意料,我說:“婊子是吧,你當了婊子怎么了,人各有志。職業(yè)不分貴賤,都是為人民服務(wù)。笑貧不笑娼,對嗎?”
她哭濕了半條毛巾,說我諷刺她。我拍著她的肩膀,悶悶地什么都說不出,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我不是擅長講話的人,或者如你所說,我的情商是負數(shù),我是一個徹底的“五百對半開(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