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軒和楚原嚇得魂都沒了,呆呆地站著不動。還是小劉胖子他們反應快,一群人七手八腳把楚錚從假山下抱出來,只見楚錚雙目緊閉,額上的一個傷口猙獰恐怖,鮮血直流。
楚軒突然大叫一聲,從小劉胖子手中奪過楚錚,踢了楚原一腳:“還不快回去?!币膊慌c眾孩童打招呼,兩人飛似的向楚府跑去。
留下小劉胖子一群人面面相覷,也沒人提議,轟的全散了。
楚府管事張得利舒舒服服地打了個哈欠,抬頭望了望天,咂了咂嘴,只覺得心滿意足。
是啊,想當年自己只不過是個酒館跑堂的,被人呼來喚去,還受盡白眼。太守大人來平原郡上任時招募家丁,自己憑兒時隨隔壁的私塾先生識的幾個字,竟然被留下了??纯?如今走出去,誰不是對自己畢恭畢敬、笑臉相迎。街東賣豆花的小紅,大眼睛老是沖自己瞟啊瞟的,魂都快給她勾去了,她媽,就是豆花店的老板娘見了自己也不再橫眉豎目的,每次見了自己都拉著進去坐坐,還扯來小紅來陪自己。這心思,哼,老子也不是傻瓜,老板娘巴結的可不是自己,而是太守楚大人府里的門房,清楚得很。俗話說得好,宰相門前七品官,自己這個太守門前不知是幾品,不過平原郡內那些知府、知縣老爺來時也對自己客客氣氣,有的甚至點頭哈腰的,搞得自己剛開始都有些惶恐,那可都是官老爺啊。還是跟著楚大人從京城來的李哥說得好:別把他們當回事,你站在這太守府的大門口,就代表著楚府的顏面,不必對那些人客氣。還真對了,自己派頭一擺出來,那些官兒反而覺得自然,賞錢也給得更多了。上次清平縣縣令來時,張得利想起自己母親前段時間曾說過他表哥在清平縣被一富家欺凌,還下了獄,這氣就不打一處來了。先是將那賊眉鼠目的縣令大人晾在外面兩個多時辰,然后按李哥所教,說自己有個表兄陳旺財在清平縣深得縣令大人您照顧,照顧得……照顧得都鋃鐺入獄了。當時那狗屁縣令臉都白了,一再賠禮,表示回去嚴查。不久表哥便被放了出來,還得了不少銀子。
話又說回來了,小紅,嗯,是不錯,自己也不小了,是該娶個媳婦了。
“砰砰砰……”
一陣踢門聲把張得利從美夢中驚醒。
踢門聲?沒錯,是有人在踢門,張得利當了幾年的門房,這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張得利惡向膽邊生,在平原郡地面,還有人敢踢太守府的門?順手操起放在大門旁的掃帚,打開門,掄起掃帚準備劈頭就打。
“少爺!?”
楚軒沒時間追究張得利為什么會舉著掃把來開門,急忙說道:“張得利,快去請郎中,快!”
“請郎中?”張得利低頭一看楚軒懷中所抱之人,猛地嚎叫起來:“五哥兒,五哥兒怎么了?”
楚原一把揪住張得利,往門外一推,一腳踹過去,吼道:“快去,請城里最好的郎中來。”說完,跟著楚軒往內府去了。
張得利被踹得差點兒摔個跟頭,踉踉蹌蹌向慈恩堂藥鋪跑去,渾然不知自己屁股上印著一個碩大的腳印,來回扭動著。心中只是不停地想:完了,五哥兒若有什么事,楚府非翻天不可。
楚府已經(jīng)翻天了。
楚夫人一見到楚錚那滿是血的小臉,只喚了一聲:“我的兒啊?!北闵碜右卉?暈了過去。
旁邊楚名棠的母親楚老夫人也是一口氣提不上來,連聲咳嗽。身后幾個丫環(huán)忙不疊撫胸捶背,老夫人半晌才喘著氣說道:“快,快叫你們老爺回來?!?/p>
跟隨楚名棠多年的老管家躬身道:“老奴已讓李誠去了?!?/p>
老夫人點點頭,又咳了數(shù)聲道:“郎中呢,郎中請了沒有?”
楚軒和楚原從祖母和母親進來后,兩人便縮在角落里,大氣也不敢出,見到母親暈了也不敢過去看,楚原更是拼命往后躲,恨不得人都擠進墻壁里去。
楚軒是長子,聽祖母問起郎中,不得不走上前去道:“孫兒已經(jīng)讓門房張得利火速去請了?!?/p>
楚老夫人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另外兩個孫子,哼了一聲,道:“你們兩個過來?!?/p>
楚原也不敢再躲藏,走過來站在楚軒右首。
楚老夫人渾濁的眼睛盯著他倆,直讓兩兄弟渾身發(fā)毛。
“小五兒怎么摔傷的,你們兩個,”楚老夫人緩緩地說道,突然臉露厲色,一頓龍頭拐杖,喝道,“說!”
兄弟倆被嚇得一激凌,不敢隱瞞,原原本本地招了。
平原城太守府衙內,楚名棠一手執(zhí)筆,心里不停斟酌著眼前這奏折的用詞。
他任平原太守已經(jīng)快八年了,如果此次再不能調到朝中任職,那么在平原郡太守這一職終老已是萬幸之事。退是無路可退的,自己為官多年,得罪的人著實不少,單任太守這幾年,也鏟除了郡內數(shù)家豪門,沒有了權勢,那些人豈會輕易放過自己?雖說楚家乃趙國世家之首,哼,自己與京城楚家糾葛外人又怎會知曉。
可怎么才能讓皇上明白自己既安心平原太守這一職但又希望能回朝中效力,這分寸一定要把握好,稍輕稍過都可能誤事。雖說皇上應是向著自己的,但圣心難測啊。
“老爺!”
楚名棠抬頭看了看,是自己的家人李誠,也就是張得利張大門房稱為李哥的那位。
“老夫人讓小人傳話,請老爺速回府。”
“有什么事?”
李誠臉有些發(fā)白,他受老管家之命匆匆而來,這事還真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