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更多的證據(jù)證實了以錚的判斷。
千惠的觀察細致入微,不負他的期望。他刻意將她安排在601病房,與那個病癥要更重些,但活潑好動的女孩一起。這收到了預(yù)想中的測試效果。莊柔沒有再來找過他,他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小蕊早晨起的很早,拉開了窗簾。莊小姐明顯不喜歡陽光,但她沒有請求小蕊拉上窗簾,而且還是沒有按鈴,她自己從床上走下去,拉緊窗簾,然后回來繼續(xù)睡。一個上午,小蕊都在進進出出,在病房之間竄門子。你知道那孩子從來不隨手關(guān)門,莊小姐還是……”
“叫她莊柔?!?
他極度不喜歡助手在說話時用詞冗余。
“在每次她打開門后,莊柔都自己去把門關(guān)上,大概有十來次,簡直是不厭其煩。難道她就不能跟小蕊商量一下讓她隨手關(guān)門?那么簡單的一句話都不說?!?
以錚嗯了一聲,眉宇凝重起來。
千惠疑惑的嘟了嘴?!耙藻P,你覺得她是自閉癥嗎?”
“……不是?!?
“我也覺得有些不符合的地方,”千惠自顧自的接下去,“我本來就一直覺得她是自閉。但小蕊兜了一圈回來,想起這個室友了,就去跟她說話。我以為她一定不會理睬的,結(jié)果她沒抗拒,反而一邊微笑一邊跟小蕊交談,還是個挺幽默健談的人哪,所以我看不懂她了?!?
以錚不語。十幾個小時前她敲他的門時,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將自己釘在椅子上,不去理睬?他還記得14歲時的她,很安靜,安靜的不讓人知道她的存在,但隨和,像個小洋娃娃,笑容保持的紋絲不動。
那時她就患有心肌炎了,經(jīng)常住院。病了這么多年,她一定從小就被警告過不能碰酒精,盡量不碰咖啡因,不會不知道三杯加起來將近1L的特濃冰咖啡會要了她的命。
那天,他在星巴克里意外的注意到她,眉目依舊??膳⒆訌?4歲到19歲是一定會變的。他說不清她的五官是不是變了,身材是不是變了,只是一眼就注意到,小洋娃娃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在自殺,在那個陽光洋溢、人聲鼎沸的地方,平靜的喝下自己花錢買的毒藥。
可這是怎么一回事?難道當(dāng)初他不是確認了她幸福的活著,才安心離開?
“千惠,我每周五下午5點到8點有安排嗎?”
助理小姐略微回憶了一下。
“有的,是……”
“不管是什么,另安排別的時間。下周開始,那個時間給莊柔?!?
“約會嗎?”她傻乎乎的問道,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
以錚顯然很不滿她的遲鈍,冷冷的笑,“楊助理,我有時真覺得聘用你是個錯誤。回病房去,把她的手機給她,順便把Jackson找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