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秘密(3)

云色傾城 作者:紫百合


顯慶接過奏折,看清了上面的內(nèi)容,是一份鎮(zhèn)江知府奏報關(guān)于祁王在鎮(zhèn)江購置私宅及訓(xùn)練營衛(wèi)家丁的密報,他思索片刻后回答說:“以屬下之見,鎮(zhèn)江知府決不敢憑空捏造事實。祁王購置田產(chǎn),想必早有遠(yuǎn)離京城之心,然而秘密訓(xùn)練營衛(wèi),實在大有可疑!殿下萬萬不可掉以輕心?!?/p>

顯慶深知祁舜的心思,祁王身為攝政王多年,行事公允,深得眾望。但是,對年輕的新帝而言,有一位過于能干的叔父在朝,并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祁舜與祁王之間平日貌似親密和睦,實際上卻并非如此。

祁舜并不直接回答,反而轉(zhuǎn)換了話題問:“冷千葉之事,你查得怎樣?”

顯慶忙道:“屬下今日進(jìn)宮,正要向殿下稟報這件事情。據(jù)屬下查訪,冷千葉與那飛燕樓的掌柜顏夕之間交情匪淺。二人十幾年前就曾相識,冷千葉時常前往飛燕樓拜訪她。另外據(jù)祁王府中的知情之人說,顏夕本是一名淪落風(fēng)塵的歌姬,偶然與祁王相識,祁王曾為她在王府內(nèi)建造過一座庭院,但是顏夕抵死不肯嫁入王府內(nèi),祁王只好秘密前去探望,此女可以算是祁王的外室侍妾……”

祁舜聽他詳細(xì)述說了一遍所探聽到的情況,冷淡的面容看不出一絲情緒,說道:“你見過她嗎?”

顯慶點頭答道:“屬下為此特地去過一次飛燕樓,那顏夕雖有幾分姿色,看起來卻與其他青樓掌柜相仿,濃妝艷抹,對客人言笑逢迎,并沒有特別動人之處?!?/p>

祁舜唇角微帶一絲譏誚,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皇叔的心思就更值得揣摩了。祁王府中美人不計其數(shù),他為什么會獨獨鐘情于一名風(fēng)塵女子,還對她如此縱容?”

顯慶怔了一怔,伸手撓了撓頭說:“這個……屬下也不明白,或許是因為祁王情之所鐘,那個……情人眼里出西施,也未可知。”

他畢竟是少年心性,時常會有一些不經(jīng)意的小動作和搞笑之言,祁舜雖然為人端肅嚴(yán)謹(jǐn),對待自己信任的屬下卻極為寬容,也并不與他計較,說道:“這件事與鎮(zhèn)江知府所奏之事,一并交給你再查,我不希望下次再聽到你支支吾吾?!?/p>

顯慶聞言不禁有些著急,忙跪地叩首說:“屬下必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再來回報殿下!”

祁舜見他一副緊張的模樣,暗自覺得好笑,臉色略微舒緩了些,正要和他商議別的事情,卻見小內(nèi)侍和祥匆匆走進(jìn)來,稟報道:“回殿下,三公主那邊今天又出事了!”

祁舜黑眸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平靜地問:“什么事?”

和祥忙將燕桐與云蘿在南苑對弈、贈她一件錦衣卻導(dǎo)致云蘿失態(tài)尖叫一事向祁舜稟報了一遍,料想他會立即趕往南苑看望云蘿,試探著說:“御醫(yī)剛剛過去探視公主了,要不要奴才代替殿下傳話去南苑?”

不料,祁舜的態(tài)度卻極其冷淡,他輕拂衣袖返回桌案前坐下,漠然說:“不必?!?/p>

和祥想起一件事,小心提醒著他說:“燕國太子即將返回翦州,昨晚他又向皇后娘娘提出想帶公主一起同行,皇后娘娘還沒有答應(yīng),只說等秦王決斷。此事不能再拖,殿下今日也該給他答復(fù)了?!?/p>

祁舜眸光注視著面前的奏折,并不抬頭看他們二人,說:“回復(fù)他,父皇以‘仁孝’治天下,如今仙駕未遠(yuǎn)、舉國齊哀,皇妹遠(yuǎn)嫁之事,恕難從命?!?/p>

顯慶與和祥二人對視一眼,剛剛暗自松了一口氣,不料他們二人還沒有轉(zhuǎn)過身來,書房殿門外一名小內(nèi)侍已彎著腰走進(jìn)來,躬身傳報說:“奴才稟秦王殿下,燕國太子向北苑來了,說有一件要緊事,需要與殿下商議,請殿下賜見。”

祁舜聞言立刻放下手中奏折向殿門外走去,顯慶與和祥更不敢怠慢,緊隨在他身后出門迎接。

祁舜和燕桐二人在偏殿內(nèi)會晤。燕桐注視著祁舜,先開口說道:“小弟來時所求,不知祁兄意下如何?”

祁舜帶著一種他習(xí)慣性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笑容,緩緩說:“假如換成是你,今時今日與我易地而處,推己及人,不知又會如何回答?”

燕桐察覺他語帶機(jī)鋒,卻并不計較,反而帶著幾分輕松笑意說:“祁兄的假設(shè),對我而言并不可能。我在燕國皇宮內(nèi)只有一位皇姐燕梧,一年前她已經(jīng)下嫁給駙馬了。假如我有云蘿這樣的皇妹,必定視她為國之至寶,然后待價而沽。”

他直呼云蘿的名字,并不稱“三公主”,不但刻意在祁舜面前顯示自己與云蘿之間的親密關(guān)系,而且暗諷祁國有意拖延婚事,語氣也夠厲害。

祁舜淡淡地說:“待價而沽?我一直以為燕國太子無意于商賈,卻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念頭。倘若燕國真有待嫁的公主,你豈不是大大如愿了?”

燕桐聽到這里,不禁開懷一笑道:“祁兄高見,只是小弟生來沒有同胞皇妹,一時也不會憑空從天而降,怪只怪父皇當(dāng)初不曾未雨綢繆,即使當(dāng)年從宮外尋來、在宮中教養(yǎng)成人也好。否則小弟何至于現(xiàn)在有心做國舅卻‘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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