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委員長需要二百師“打個勝仗”,他的理解就是擋住敵人,不許敵人越過同古城一步。但是先遣營送回的敵情加重了他的不安。一旦敵人援軍趕到,他區(qū)區(qū)一個師能擋住敵人二至三個師團的強大攻勢么?
那時候所謂勝利,就只好同陣地共存亡??墒菭奚囊饬x何在呢?戴安瀾在地圖前站住,一種隱隱的悲哀好像蟲子一樣悄悄爬上心頭。
“師座,我看應該把皮尤河前哨陣地撤回來?!眳⒅\長余從德小心翼翼提醒他。
戴安瀾一驚,曹營副已經(jīng)在一旁立正多時。
“撤回來?我看可以?;厝ジ嬖V你們黃團長,多留幾組機動哨,其余部隊在屋墩一線構筑陣地。留心敵人坦克?!贝靼矠懲獾馈*?/p>
戴安瀾是這樣一個典型的中國軍人:令行禁止,勇猛頑強,一旦受命,便以死相報,決無二心。
“師座,敵情有變,同古不久將成孤城,萬一援軍不至——”參謀長悄悄說出自己的擔憂。 “已經(jīng)遲了,德公?!贝靼矠戉叭豢畤@:“安瀾已經(jīng)向委員長立下軍令狀,戰(zhàn)至一兵一卒,死守同古。如果天不助我,這里就是安瀾的葬身之地!”
參謀長黯然。戴安瀾深恐自己的悲觀情緒影響部下,于是毅然決然宣布:
“來人!傳我的命令,各團營進入陣地,準備戰(zhàn)斗。本師長預立遺囑在先:如果師長戰(zhàn)死,以副師長代之,副師長戰(zhàn)死,參謀長代之,團長戰(zhàn)死,營長代之……以此類推,各級皆然?!豹?nbsp; 下了必死的決心,戴安瀾反倒釋然。軍人既不懼死,又何必心煩意亂?于是他就伏在桌子上,同參謀長全心全意研究起地圖來。
一個年輕副官匆匆鉆進指揮部,腳跟一并:
“報告,杜軍長副司令長官到——”
為了防備孤軍深入的第二百師被日軍吃掉,手忙腳亂的遠征軍長官部急令第五、六兩軍從臘戍推進至曼德勒,同時命令新二十二師前出到央米丁和彬文那一線,擔任二百師后援。英緬盟軍三個師也在西線卑謬穩(wěn)住陣腳,與中國軍隊遙相呼應。至此,戰(zhàn)爭雙方均已擺出陣勢:日軍大舉進攻,氣勢咄咄逼人,第一線兵力有兩個師團。中英盟軍取守勢,全線總兵力為十三個主力師。但中國方面真正上場的只有第二百師。
3
一九四二年三月二十日,中國遠征軍第二百師與侵緬日軍第五十五師團在同古城外發(fā)生激戰(zhàn),雙方均有較大傷亡。
同一日,日本空軍兩百架飛機轟炸緬甸南部盟軍最大的馬圭機場,英緬空軍的飛機除少數(shù)逃往印度外,其余大部分在地面被摧毀。此后,盟軍的飛機在緬甸天空消失了大約整整兩年。
既然同古之戰(zhàn)注定是一場局部力量懸殊的防御戰(zhàn),因此日本人一開始進攻,第二百師就像刺猬那樣縮成一團,擺出死守同古和準備挨打的架勢來。
根據(jù)戰(zhàn)后日本防衛(wèi)廳公布的檔案材料,我們得以將當時作戰(zhàn)雙方的武器裝備作一比較:
日軍第五十五師團:
兵員:20,259人;
150毫米野戰(zhàn)炮:36門;
迫擊炮:200門;
坦克裝甲車:40輛;
空中支援:3個航空中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