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出租車一路駛向大學(xué)城,先在路城師院門口停了下來。安柒伸出頭一看,師院的校門修得很氣派,門口的雕塑帶著文藝復(fù)興的氣息,大門上掛起了歡迎新生的標(biāo)語,還有許多大二大三的學(xué)生在門口迎接新生。
“快去吧,師兄們等著你們這些小學(xué)妹呢?!背枧呐陌财獾谋?。
“宋朝歌,你不要說我。你們學(xué)校師兄更多。下來幫我搬東西。”安柒狠狠的白她一眼,打開車門到后備箱拿行李。朝歌懶洋洋的下了車,司機大叔也熱心的下車幫忙。
一大箱行李,還有臉盆、為冬天準(zhǔn)備的被褥等。其實很多東西不用一次性拿來。路城和墨陽不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每周回家都是可以的。然而潛意識里仿佛覺得不愿意再回去,于是一下拿完了一個學(xué)期的衣物。朝歌也是一樣。
果然,剛拿著行李到門口,就有高年級的師兄來幫忙。
“師兄來了,那我走了?!背韬軟]義氣的放下東西,做著鬼臉跑開。留下安柒一人紅著臉提著行李跟在師兄身后快步走。
沒想到路城師院這么大,經(jīng)過了一幢老教學(xué)樓,一個籃球場,一個實驗室,穿過一個曲徑通幽的長廊,就是女生宿舍了。
“我就送你到這了,里面可不敢進去。”師兄笑著說道。
“謝謝?!卑财廒s緊道謝。
“你怎么知道我姓謝。”
“?。颗?……哈哈?!卑财獗粠熜值睦湫υ掦@詫到,做出了十分愚蠢的反應(yīng)。
“我叫謝復(fù)涵。”
說著,師兄已經(jīng)跑出去很遠。
“謝復(fù)涵,哈哈?!卑财庑睦镞€在為那個冷笑話偷笑著,一邊上樓一邊找自己的寢室。
503寢室,4個女生,已經(jīng)來了2個。
女孩們互相介紹著,短發(fā)秀氣的是錢寧,活潑開朗的是鄒莉唯。安柒選了一個空著的上鋪,將行李放了上去,最后空著的,是她對面的上鋪。
然而直到晚飯時間,安柒對面的床鋪依然空空蕩蕩。女孩們相約著一起去食堂打飯,提開水。就這樣,算是正式開始了“群居”的生活。
晚上的班會,全班42個人,有36個女生。女孩們嬉笑著,分貝高得幾乎要掀翻屋頂。直到班導(dǎo)進了教室,大家才安靜下來。
還是一番例行公事的歡迎,講了學(xué)校的一些校規(guī),希望大家一起度過愉快的四年。
“503的景繡是不是還沒來?”班導(dǎo)問道。
“是有一個同學(xué)還沒來?!卞X寧趕緊站起來回答道。
(10)
班會散了,回到寢室,大家排著隊到廁所洗漱。9點鐘,就各自上了床。安柒拿出手機,想到給朝歌打電話,打過去,卻是占線。
“臭丫頭,這么晚占線,給誰打電話。”安柒心里忿忿不平,再摁過去,竟然就通了。“你干嘛呀?在跟誰打電話?”
“沒有誰啦,查下話費而已?!背璧穆曇粲行┚趩省?/p>
“怎么啦?是不是給李暖洋打呀?告訴他,你也殺來路城了?!?/p>
“李暖洋,他今天來找我了。”朝歌緩緩地說道。
“什么?”安柒一驚,幾乎要從床上坐起來了。
“我下車的時候,他就在學(xué)校門口。幫我搬了行李進學(xué)校,下午還一起吃了飯他才回去的?!?/p>
“那你怎么樣呀?有沒有感動一下?”安柒繼續(xù)八卦著。心里卻泛起了小小的酸澀,朝歌她,真的要有喜歡的男孩了嗎?不再像以前一樣,兩個人做彼此唯一的朋友了。然而,這似乎又是一件必須高興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柒柒,你說,李暖洋,他是個好人吧?”
“當(dāng)然是好人了,而且是對你死心塌地的好人呢?!?/p>
“你說,如果A喜歡B,B喜歡C,C喜歡D,D喜歡E,這樣循環(huán)下去,最后要誰做出妥協(xié)呢?”
“你在說什么呀,我最討厭數(shù)學(xué)題這種格調(diào)了,用ABCD、甲乙丙丁來代表各種各樣的人,一點人性都沒有?!?/p>
“你有沒有,打電話給鄭景辰?”朝歌突然問道。
“他,還沒有?!甭牭竭@個名字,心里竟然隱隱地疼了一下。
“那,索洛呢?”
“也沒有啊,我們開班會到現(xiàn)在,回到寢室剛剛洗漱完第一個就想到你了,我夠義氣吧?”
“還算不錯,以后要堅持。先不和你說了,我還沒有洗漱呢。BYE BYE!”
“BYE BYE?!?/p>
掛掉電話,安柒看著手機安安靜靜的屏幕。想起朝歌剛才問她,有沒有打電話給鄭景辰。
“我到路城上大學(xué)了,這是我的手機號。安柒?!卑财庠谑謾C上摁出這樣一條短信,將電話簿翻閱到鄭景辰的名字。
她想象著現(xiàn)在的鄭景辰,一定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站在舞臺上,接受著無數(shù)女孩的崇拜和尖叫。
他會像以前一樣,在女孩親吻他的額頭后,羞澀的埋下頭嗎?還是會摟抱著濃妝細腰的女孩,在北京深夜的街頭,旁若無人的接吻?
自己把他供奉于心底最神圣的位置,像個虔誠的朝圣者一樣景仰著,而真實的他,依然生活在這個嘈雜的世界,會擁抱,會接吻,會和別人靠得很近很近。想到這里,她有些沮喪。
她發(fā)出去兩條。一條給鄭景辰,另一條給新加坡的索洛。
發(fā)完之后趕緊將手機調(diào)成靜音,放在枕頭下面,不敢再去看。她想,若是景辰?jīng)]有回自己的短信,說明他是不在乎自己的吧。也許,早已經(jīng)把她忘到九霄云外。
可是,她記得,他退學(xué)的那天將她帶到學(xué)校的后山上,他說,“你是第二個知道這個消息的。”他在去北京之前,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跑到學(xué)校對面,告訴她,他要走了。
這些,他都忘了嗎?
她不敢關(guān)掉手機,怕他回了消息,關(guān)了機收不到。又怕自己一直期待,所以,調(diào)成靜音。
她想,即使他今晚沒有回自己的短信。那么,至少今晚自己不會知道,也就不會有自作多情的難堪。亦可以睡得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