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身有一些內(nèi)疚,可他這樣質(zhì)問我,我就不高興了,我大聲說:"那你呢?我認(rèn)識你的朋友么?你父母又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么?"我冷笑道,"對了,我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葉逸臣沒想到我突然尖銳起來,愣在那里。我此時想起,在一起這么久,他還是沒有向我提起過他的家人和朋友。我覺得委屈,至少我為我們的關(guān)系明朗化在努力,在找機(jī)會,可他呢?這么久連提都不跟我提。我這人一想到壞的事情就愛鉆牛角尖,我忍不住想,該不是怕我聽說他有錢就會迫不及待地往上貼吧。
我氣憤難當(dāng),甩手就出了門,他沒有攔住我,更讓我怒火中燒。
晚上我和一幫高中同學(xué)坐在酒店包廂里吃飯,因為情緒不佳,所以只是埋頭吃菜,聽到他們說笑話跟著笑兩聲。大家一起走了兩杯后,石頭端起酒杯來說,"我啊,第一個就要敬狒狒。高中畢業(yè)那陣,吃了多少狒狒的好手藝啊。"酒桌上的人居然都開始點(diǎn)頭附和。想當(dāng)年我沒抓住舉人的心,倒是抓住了這幫人的胃,也值了。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干了。
石頭揚(yáng)起手指指我,大聲笑道,"哎哎,我還沒說完呢。"
"不行,先把你手上這杯喝了,還要說的話再繼續(xù)喝。"石頭旁邊的海公公笑道,"你看人家狒狒都干了。再說了,難道你跟狒狒就是一杯酒的交情?。科鸫a三杯,啊,三杯。"
"三杯就三杯。狒狒,你喝一杯就夠了啊。",石頭仰頭一口干了,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說,"這第二杯,要敬狒狒的一碗蛋炒飯。兩年前我中途回了趟家,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怕大家笑話,那時我家老頭正琢磨著讓二奶轉(zhuǎn)正,家里鬧得不可開交。我把那二奶揍了一頓跑了出來沒地兒去,半夜三更的只有狒狒的電話沒關(guān)機(jī)打得通,然后在家里她給我炒了碗蛋炒飯。那味道啊,石頭一輩子都記得。"
說完這話,他一仰脖,又干了一杯。我此刻才知道,原來石頭當(dāng)年半夜神情疲憊地來找我,是有這樣的隱情。席桌上的人都沉默了,海公公站起來拍了拍石頭的肩膀。
我提起酒瓶將酒杯滿上,"石頭,咱們的交情就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啊,感情深,一口悶。"說完我端起酒杯干了。
石頭又哎哎的了,"不是讓你只喝一杯嗎?"
我笑著說,"這不感情深嗎?"
"唉,你啊。搞得我最后一杯也不知道敬啥了,我也不多說了。我下周就結(jié)婚了,被圈進(jìn)去了就徹底沒機(jī)會了。"石頭指著桌子上的幾個男人說,"你們啊,還有機(jī)會,誰娶到狒狒誰就有福氣了。舉人,你看什么看,說的就是你,這群人里面就你最近水樓臺了,還不知道珍惜。我要是你,早就把狒狒娶回家藏著了。對了,舉人,你該不會是不舉吧?"
大家一下都哈哈笑起來,坐我旁邊的舉人笑著拿起筷子當(dāng)飛鏢,一下砸在石頭腦袋上飛出去,"讓你發(fā)酒瘋。"
我端起酒杯喝了第三杯。這酒上頭很快,過不了一會我只能用手支住腦袋,只覺得周圍人說起話來,都像快沒電的隨聲聽,又慢又有變音。原來心情不好的時候,真的容易醉。我想起上一次喝酒,舉人說要把我擺在安全的位置,當(dāng)時我總也醉不了,大概是因為如釋重負(fù),雖又一些遺憾和難過,可更多的是隱隱輕松的心情。不像現(xiàn)在。我心里很難過,葉逸臣連電話都沒有給我打一個。他到底在干嘛?我很想知道,可我又拉不下臉來去打電話問他。
這樣一想,我更加煩悶,借酒澆愁愁更愁,我很快就醉得不行。
本來打算吃完飯再去K歌的,因為我這幅樣子只能提前結(jié)束,大家站在飯店外面告別的時候,我嘴里嘟嘟囔囔地說:"我要去唱歌,我們?nèi)コ枥玻。?
我說完這句話用力一掙,舉人一下沒拿住我,我又幾乎要軟下去。舉人趕緊重新扶住我,無奈極了,"姑奶奶,咱們回家,啊。等石頭把婚結(jié)了我們再出來玩,饞饞他。"
我一聽,嘻嘻笑了,"嗯,也好,也好。"說完就覺得我這腦袋實在太重,頭一歪,就耷拉在舉人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