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保的是哪一種。"
"不會是定期型,"我說,"因為定期型保險不能貸款。你剛剛說,他停繳保費時,他的保約還是有效。"
"對,他可以根據(jù)他所累積的現(xiàn)金值貸款繳保費。"
"你說的沒錯。當然如果有任何大筆貸款的話,現(xiàn)金值也會減少。"
"不過他事后還得付清,不是嗎?"
"不必。這個貸款的利息很低,因為基本上你是在跟自己借錢。比方說你用這個方式跟自己借了幾千元,為什么要還給自己呢?有什么動機呢?要是你拖著不還,等到你死了,保險公司就會從保險金里頭扣除,讓你的受益人少領一點,可是反正你也沒法活著聽到他的抱怨了。"
"噢,我不知道拜倫的貸款總額是多少,"她說,"或者他有沒有還錢。我對人壽保險不是很了解。"
"我也不了解。"
"他也許有其他的投資,或者可能是我記錯了保險數(shù)字,我對這種事情記性一向很壞。嗯,這倒提醒了我,你剛剛說你進到他的公寓里面了是吧?有沒有碰巧看到一個小銅象呢?"
那是他們兩個都戒酒后,她送給他的禮物。當時他剛戒酒,記憶不太靠得住。他永遠記不住別人的電話,或者鑰匙放在哪里。但她告訴他,有了這個象,就不會忘掉一切,這變成他們之間的一個信物。
"我想留著那只小銅象,"她說,"不值什么錢,除了我之外,對其他人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這對他也一定有某種意義,"我說,"他沒有什么擺設之類的,但他把這個小銅象放在電視機上頭這么重要的位置。我想這就是為什么我剛好會注意到。管理員還勸我把它拿走。"
"你拿了嗎?"
"沒有,該死,我放回原位了。不過真可笑,因為我原來有個沖動想拿走的。我會回去拿。"
"真不好意思讓你再特地跑一趟。"
"我離他那棟大樓只有兩個街區(qū),"我說,"一點也不麻煩。"
最麻煩的就是要找到那個管理員。他正在七樓修一個漏水的水龍頭,門房花了好些時間才找到他,把叫他下來。這回我沒在拜倫的公寓里逗留太久。第二次造訪,里頭艾滋病的氣味似乎更濃了。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麝香味兒可以和那種疾病聯(lián)想在一起。稍早我檢查他的衣柜時就發(fā)現(xiàn)了--衣服都有這個味道--但這回整個公寓都聞得到。我拿了那個小象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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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個小時后,我又去霍雷肖街的那間公寓拜訪了兩次。我敲了很多門,跟各式各樣的人談話。如果警方?jīng)]跟所有人談過,至少也是大部分,但那些人并沒有因此不愿再跟我談談,不過他們的確沒什么好說的。拜倫是個好鄰居,大半都獨來獨往,據(jù)他們所知,他在這世上沒有任何敵人。我聽了一大堆關于謀殺的不同理論,大部分我都已經(jīng)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