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方知高低。
只怕是花了銀子上臺來求證的人,此刻都有些后悔了,他們重金拍下來這次的品嘗次序,只是誰也沒想到,易家人拿出手的這三道菜,一個比一個不起眼。
清蒸魚四平八穩(wěn)地躺在魚形長盤中,清潔滑溜,就身上撒的細(xì)蔥絲青紅辣椒絲可以看得出刀工精良,別的看起來,跟普通酒樓菜館中二十文錢一份的蔥油魚沒有半點(diǎn)分別。更要命的是,錢員外第一個沖上去想要品嘗時,筷子還沒碰到魚身,卻發(fā)現(xiàn)上面的魚鱗居然都沒去掉,頓時就愣在了那里,訕訕地看了眼易淵明,雖然對這易家人不好說什么,但這筷子,怎么也夾不下去了。
他這邊一頓住,后面的人也都有些傻眼了,原本想趁機(jī)一品名揚(yáng)天下的易家菜,可如今在那桌子賣相前,都不由得止步不前,再回頭看看武大郎那邊的三道菜。
頭盤的三吃河豚,刺身拼盤在前,紅燒河豚在當(dāng)中,另有一碗雪白的河豚湯汁,一紅兩白,造型獨(dú)特,色相誘人,光是看,就足以讓人食指大動,心馳神往了。
當(dāng)中的二十四橋明月夜,白蘿卜雕的拱橋下面,擺著從火腿中取出的二十四個豆腐球,豆腐吸取了火腿的精華,微微有些發(fā)黃,放在橋下清澈的湯水中,恰似天邊明月縮影,妙不可言。
最后一道開水白菜,盛在個青花瓷盤中,兩顆微黃的白菜心躺在清澈的“開水”中,周盤邊的青花相映,顯得格外清新鮮嫩。
瞧瞧這邊,再看看那邊灰突突的豆腐塊,普普通通的醋溜白菜,只怕三道菜加起來,在一般酒樓里,也不過五十文錢,又如何能同武大郎那三道菜相比?
若不是眾人都親眼看到這兩人烹飪的過程,否則真不敢相信,那華麗麗的三道大菜,是由丐幫名廚烹制,而那簡陋尋常到極點(diǎn)的三道小菜,卻是名揚(yáng)天下的廚神易家傳人烹制。若將這兩人的身份掉過來,還能讓人更信服一些。
蘇蓉蓉見那些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先行品評,知道他們雖是看不大上易淵明的菜,但礙于易家的聲名,也不敢隨便出言評斷,只得一個個眼巴巴地都朝她看來,看她這一次,又會如何評判這兩人的菜品。
單從品相上來看,易淵明已經(jīng)輸了一籌,可偏偏此刻他依舊不慌不忙,從容淡定,甚至那好看的唇角,還掛著抹微笑,帶著幾分笑意地望著蘇蓉蓉,靜靜地候在那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武大郎卻緊張地搓著手,易家聲名流傳千年,一直都是廚藝界的傳奇人物,他今日使盡渾身解數(shù),作出這三道菜來,幾乎已達(dá)他個人的巔峰水平,可看易淵明那幾道菜,別的人盡管失望,他卻不敢掉以輕心,往往名廚大家,都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越是尋常菜肴,越是見真功夫,只是蘇蓉蓉不提,他也只能等著,恨不得趕開那些個腦滿肥腸的庸人,自己先去嘗上一口。
蘇蓉蓉冷冷一笑,故意不去理會易淵明,先行走到武大郎那邊,看了看他這場做出的三道菜,難得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淡淡地說道:“這刺身刀工精湛,魚片質(zhì)地輕薄細(xì)膩,造型優(yōu)美,紅燒河豚色紅汁濃,魚湯奶白,賣相不錯。”
說話間,她先以筷子夾起魚片,蘸料送入口中,閉上眼睛,細(xì)細(xì)品味之后,又喝了勺魚湯,最后才嘗了嘗紅燒河豚,看得周圍的人跟著她一舉一動兩眼發(fā)直,忍不住大吞口水,饞蟲幾乎都要爬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