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淵明見她笑得像個騙得了糖果的小孩子一般得意,心中不由暗笑,輕笑道:“既然蘇姑娘拿到了信物,就請告訴易某,這彩虹豆腐,到底有什么問題?”
蘇蓉蓉眨眨眼,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說道:“這豆腐啊,說起來也簡單,你天南地北到處跑,就為了找這七色原料,這些蔬菜水果的又不好帶,所以都榨了汁冰封著,等湊齊了才一起做的這彩虹豆腐,對不對?”
“正是?!?/p>
易淵明點點頭,說道:“易某花了兩年的時間,踏遍九州,甚至到南洋諸島游歷,方才找齊這七色蔬果,然后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收集齊所有原料,用整車冰塊輪換儲存,方才運到中原。”
旁邊那些富商們聽得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氣,那河豚再難得,年年總有百十斤收獲,可這七色豆腐聽起來簡單,要找起原料來,竟是如此之艱辛。
“第一次,總是比較麻煩的嘛,以后就好了?!?/p>
蘇蓉蓉笑得格外詭異,語帶雙關地說道:“易公子費盡心思引進這些蔬果,造福后人,這等功勞,比這彩虹豆腐要大的多了?!?/p>
易淵明不以為意,淡淡說道:“蘇姑娘還是直說,方才為何要說可惜……”
“可惜就是可惜,可惜這些難得的蔬果,這么別致的做法,就毀在了個只重色相,不重內(nèi)涵的人身上!”
蘇蓉蓉笑瞇瞇地說道:“你只顧著搭配色彩,卻忘了,有些蔬果,是不能搭配在一起吃的。這七色豆腐,我以前也吃過幾次,若是能將胡蘿卜換成了橙子,菠菜換成了芥藍,增加了點酸味,混合起來,這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營養(yǎng)搭配也比較合理,芥藍的顏色也比菠菜更加翠綠,不易老化,這樣的味道會更好一些。對了,吃得時候,還可以增加幾樣配料,任人挑選……”
“你吃過?是何人所作?”
易淵明聞言動容,這七色豆腐是他無意中碰撒了菜汁落入豆腐汁之中最后作出了彩色豆腐,方才觸發(fā)靈感,費時數(shù)年方才做成,卻想不到蘇蓉蓉早已吃過,而且還能說出些讓他聞所未聞的菜名,不禁悲喜交集,伸手抓住了蘇蓉蓉的手,急急地問道:“那芥藍又是何物,在何地有產(chǎn)?”
蘇蓉蓉沒想到他這般激動,頓時后悔起自己一時口快來,這彩色豆腐在她那個時代常見,大棚蔬菜啥顏色的沒有,并非稀罕之物,可在這個時代里,有些菜種尚未引入,有些菜則并非她所知道的名字,她有時隨口一說的東西,武大郎聽都沒聽過,而眼前這人跟武大一樣,都是個癡子,對廚藝的執(zhí)著到了瘋狂的地步,否則也不會花幾年的時間去搜集那些沒見過的菜種,或許也正因為如此,那些蔬果才能由異邦流傳到中土,只是她一向好吃懶做,讓她去回憶芥藍的古名和產(chǎn)地,還不如殺了她算了。
她眼珠一轉,總算想到了脫身之法,急急地說道:“那芥藍產(chǎn)于嶺南,你沒見過也不稀奇,嶺南物種萬千,要湊齊這七色蔬果容易得很,只是給我做這豆腐的是個鄉(xiāng)間小店的老婆婆,我也忘了她住在哪里了?!?/p>
“原來如此……”
易淵明悵然若失,他費盡心血研制的食物,不但不是獨一無二,甚至還比不上個鄉(xiāng)野村婦所做,這種打擊,比蘇蓉蓉之前的毒舌利齒來得更大。
“公子——”
易理見他神色不對,急忙上前一步,低聲說道:“這女子說話顛三倒四,盡是胡言亂語,公子萬萬不可信她!”
易淵明搖搖頭,苦笑了一下,也不管臺上那些人了,只是沖著蘇蓉蓉拱了拱手,“多謝蘇姑娘直言,易某告辭!”
“喂——”
蘇蓉蓉沒想到他這么經(jīng)不起打擊,話還沒說完,他居然說走就走,還沒來得及攔住他,就見他身形一晃,翩然如一只白鶴般,沖天而起,落在對面酒樓的屋檐上,回頭看了她一眼,轉身一躍,幾個起落之間,便不見了他的身影。
誰也沒想到,這個連路都懶得走,成日坐轎子的公子哥兒,竟然也是個武林高手。
蘇蓉蓉呆呆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忽然覺得手心有些冰涼涼的感覺,一低頭,看到那個黑黢黢的鐵魚墜,莫名地,打了個哆嗦。
她是不是,又惹上了不該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