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的雖然是一張只有兩個座位的小桌子,但吃完飯老一個人占著座,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大舒服。本宮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連忙給我端來一杯紅茶和幾塊小點心。我不時吃一點東西,但是這種緊張的時候,吃進嘴里也不覺得有什么味道。我悄悄掃了丹下警官一眼,他們到底見過的場面比我多,看起來倒還悠然自得。從我這個位置看過去,丹下警官總是側面對著我,看來他也不時用余光往我這兒瞧幾眼。
我把視線轉向屏風這邊,只見臉色發(fā)青的中島店長正向我跑來,邊跑邊用手輕輕指著停車場的方向說:“來了!來了!”一聽這話,我不由得也緊張了起來,快步向丹下警官的方向走去,微微舉了舉右手,在不引起店里顧客注意的情況下,很隱蔽地向停車場方向指了指。
我看見悠然靠在椅子背上抽著煙的丹下警官已經注意到我的動作了,他們還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只重重地向我點了點頭,表示收到了我給他們的暗示。我還看見金宮和藤城兩人把放在桌上的報紙又拿了起來,遮住了自己的臉。
我回頭向大門口一看,有一個身材健壯的黑西服男子已經站在玻璃門外了。他先看了看餐館四周,這才推門走了進來。
收銀臺的女孩向他低頭行了個禮,又說了些什么,大概不外乎說聲“歡迎光臨”之類的話吧。只見黑衣男子走近收銀臺,用手指著丹下旁邊那張空桌,小聲向女店員說了幾句什么,然后又轉身推開門出去了。我想他也許是先進來看看那張桌子是否空著。
我朝門口方向又看了看,隔著玻璃門的小縫,能看見一輛乳白色奔馳車正停在門口,車身輕微地上下動了動,可能有人開門下了車。
剛才進來過的那位黑衣男子又出現(xiàn)在門口,他的年齡在四十歲左右。接著又出現(xiàn)了一位白頭發(fā)的瘦瘦的老頭,穿著一身和服,緊跟在那位黑衣男子的身后。
黑衣男子推開門,用手扶住門邊,然后態(tài)度謙恭地把老人讓進屋。老人的步伐雖然很慢,但走路并不東歪西斜,看來精神還挺矍鑠。接著黑衣男子也快步走進店來。
很快,又有一名穿黑衣的男子出現(xiàn)在門口,他用手擋住正關上的玻璃門,然后推開門走了進來。老人走向最里面,經過丹下他們面前時,幾位警察連看也沒看他們一眼。很快,老人轉過彎就消失在后面看不見了,后面兩位黑衣男子跟著也不見了。我遠遠望見丹下的眼珠在轉,看樣子是在監(jiān)視這幾位的行動。但從我坐的位置看過去,那兒是一個死角,根本看不見這幾個人。我想他們一定是坐在了離廁所最近的那張桌子旁邊。這說明事情的發(fā)展果然不出御手洗所料。我回頭往大門那邊看了看,也許司機會把車停好后再進來找那三個人吧。
和我猜測的一樣,一會兒,門被粗暴地推開了,一位年輕點兒的黑衣男子快步走了進來。由于和他離得遠,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明顯可以感覺到,這三個人周身散發(fā)著一種異樣的氣息。
女服務員端著水向他們的桌子走去,我想過一會兒這位服務員還得再去一次為他們點菜,但等了很久也沒見她出來。我不免有些擔心,怕那邊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但轉念一想,反正丹下他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有什么可疑情況他們應當能發(fā)現(xiàn),所以我沒必要輕舉妄動了。
女服務員終于從墻壁后面出現(xiàn)了,她徑直回到廚房前面的柜臺前,向里面大聲說了幾句什么,看來已經為那伙人點好菜了。
女服務員旁邊站著中島店長,我等了一會兒插空向他使個眼色讓他過來一下。店長帶著滿臉緊張的神情走近了我。
“那些人真的點了一份糙米粥嗎?”我向他問道。
“還真點了一碗?!彼卮鹫f。
看來御手洗預計的還真對。
“是那位老人要的嗎?”
“是啊。”
“那位老人真坐在那張沙發(fā)上,面向廁所?”
“沒錯,聽女孩說,是那么坐著。那位女孩還說,老人剛坐下不久又站起來,用那部公用電話打了個電話。”
看來事情的進展正如御手洗說的一樣。我不禁開始對這家伙懷著幾分敬畏。他好像神仙似的能掐會算,把別人的心理和將要采取的行動都算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