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解釋了那名女孩如何使用人形模特兒來誤導殺手,讓自己有機會逃脫。對于女孩的足智多謀,萊姆輕笑了幾聲。她又補充道:“萊姆,他是用一根鈍器用力打她——呃,打那個模特兒——甚至把毛線帽下的塑料和玻璃纖維都打碎了。他上了當,想必氣瘋了,連縮微膠
片閱讀機都砸爛了?!?/p>
“鈍器,”萊姆重復著,“你可不可以取下一個壓痕?”
萊姆出意外前,還在擔任紐約市警察局犯罪現(xiàn)場小組的頭兒時,曾經(jīng)匯編整合了一些資料庫檔案,以協(xié)助辨識在犯罪現(xiàn)場所搜集到的證物及痕跡。在“鈍器”檔案中包含了成千上萬的照片,展示各種各樣的物品——從輪胎撬桿、人骨,到冰塊——留在皮膚或無生命物體表面的接觸痕跡。但在仔細察看了人形模特兒及被摔壞的讀片機后,薩克斯說:“不,萊姆,我找不到任何痕跡。吉納瓦戴在模特兒頭上的帽子——”
“吉納瓦?”
“那是她的名字。”
“哦,繼續(xù)。”
她忽然有點惱火——她常常會這樣——他竟然沒有表達出任何一點關(guān)注,想知道那名可憐女孩和她的心理狀況。萊姆總是與犯罪行為和被害人保持距離,這常使薩克斯感到不悅。而他卻說,這是作為一個刑事鑒定專家所必備的素質(zhì)。你不會希望你的機長因為太陶醉于美麗的夕陽,或是被暴風雨嚇得心驚膽戰(zhàn),結(jié)果一頭撞到山上。她了解他的觀點,但對阿米莉亞·薩克斯來說,被害人就是人類,而犯罪行為也不是科學實驗——它們都是恐怖的事件。尤其,被害人還是一位十六歲的女孩。
她繼續(xù)說:“她戴在模特兒上的帽子分散了那一擊的力量。讀片機也碎了?!比R姆說:“好吧,將他打壞的東西帶一些碎片回來,也許會告訴我們點什么?!薄爱斎弧!?/p>
萊姆那頭出現(xiàn)了一些聲音。他以一種奇怪、帶著煩惱的聲調(diào)說:“薩克斯,趕快結(jié)束,盡快回來。”“我快結(jié)束了,”她告訴他,“我還要去逃脫的路線走一遍格子……萊姆,你那里怎么了?”一陣寂靜。當他再開口說話時,聽起來似乎更煩惱:“我必須走了,薩克斯,我似乎有一些訪客?!薄笆钦l——?”但是他已經(jīng)關(guān)機了。
那個專家,那個一身白衣的女人,現(xiàn)在她的身影從圖書館的窗戶里消失了。
但是湯普森·博伊德卻不再對她感興趣了。從他那六十英尺高的藏身處注視著街上一個年紀較大的警察徑直走向幾位證人。這個男人已屆中年,身材肥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外套。湯普森也了解這類警察:他們并不聰明,但卻像牛頭犬一樣,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他們追查到探索到案子的核心。
當這名胖警察對著另一名從博物館走出來、穿著褐色外套的高個子黑人點頭時,湯普森離開了這個位于對街建筑物六樓的有利位置,匆匆下樓。他在一樓停留了一會兒,從口袋里掏出手槍檢查了一下,確定槍管和彈匣都沒有被卡住。他在想,在圖書館時,是否就是這種彈匣開關(guān)的聲音讓那個女孩警覺到他是個威脅。
現(xiàn)在,即使周圍似乎都沒有人,他仍然毫無聲響地檢查著手槍。從錯誤中學習。
按書上說的做。
槍放好了,藏在外套下,湯普森走下光線暗淡的樓梯,穿過建筑物的大廳,從另一頭的出口上了五十六街,然后拐進可以讓他回到博物館的巷子。
這條巷子的另一頭和第五十五街交會,入口處沒有任何人在警戒。為了避免被發(fā)現(xiàn),湯普森躲在一個破破爛爛的綠色垃圾箱后面,聞著腐敗食物的臭味。他小心地觀察著。街道已經(jīng)重新開放,讓人車通過,但人行道上仍聚集了幾十個來自附近辦公室和商店的人,他們希望能看到一些刺激的東西,可以回去告訴辦公室的同事或家人。大部分警察都已經(jīng)離開了。那位一身白的女人——嘶嘶作響的響尾蛇——還在樓上。外面有兩輛巡邏車及犯罪現(xiàn)場鑒定廂型車,還有三名穿制服的警察、兩名便衣警探,其中包括那個穿著皺巴巴外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