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護(hù)士一點兒用都沒有。羅杰·韋德也不會接受男護(hù)士。他是很有才華的人,只是失去了自制力。他寫垃圾給愚蠢的讀者看,賺了太多的錢??墒亲骷椅ㄒ坏木融H就是寫作。他身上如果有任何優(yōu)點,總會顯露出來的?!?/p>
我不耐煩地說:“好吧,我相信他。他很棒,他也很危險。他有犯罪的秘密,想泡在酒精里把它忘掉。斯潘塞先生,我不善于處理這一類的問題。”
“我明白了?!彼纯词直?,愁得臉都皺了起來,面孔看來更老更瘦小了?!昂冒?,我總得試試嘛。”
他伸手拿他的公事包。我看看對面的金發(fā)美女,她準(zhǔn)備要走了。白發(fā)服務(wù)員正跟她結(jié)賬,她給了他一點兒錢,嫣然一笑,他高興得像跟上帝握過手似的。她翹起嘴唇,戴上白手套,服務(wù)員把餐臺拖開,讓她大步跨出來。
我看看斯潘塞。他正望著桌邊的杯子皺眉頭,公事包放在膝上。
“聽好。”我說,“如果你不反對,我會去見那個人,估量估量他。我要跟他妻子談?wù)?。不過我猜他會把我扔出屋外?!?/p>
斯潘塞沒開口,另一個聲音說:“不,馬洛先生,我想他不會。相反地,我想他也許會喜歡你?!?/p>
我抬頭望見一雙紫藍(lán)色的眼睛。她站在餐臺的另一頭。我站起來,笨手笨腳地斜插進(jìn)小隔間后側(cè),一副無法開溜只得呆立的模樣。
“請不要站起來。”她的聲音柔得像夏日藍(lán)天上的白云,“我知道我該向你道歉,可是我覺得我應(yīng)該先觀察觀察你,再出面自我介紹,我是艾琳·韋德?!?/p>
斯潘塞陰沉沉地說:“艾琳,他不感興趣?!?/p>
她微微一笑。“我不這么想?!?/p>
我打起精神,站都站不穩(wěn),張著嘴?氣。像甜甜的女畢業(yè)生,她實在美極了。近看簡直叫人骨頭都酥了。
“我沒說我不感興趣,韋德太太。我的意思是說我恐怕幫不上忙,不該亂試,不然可能反而有害?!?/p>
現(xiàn)在她非常嚴(yán)肅,笑容不見了?!澳銢Q定得太快了。你不能以人的行動來判斷人。若要判斷,該憑他們的本性?!?/p>
我茫茫然地點頭。因為我對特里·倫諾克斯就有這種想法。從行為上看他絕非好貨色,只在散兵坑有過瞬間的光榮——如果梅嫩德斯說的是真話——可是行動不足以反映一切。他是一個外人不可能討厭的男子。你一輩子碰見的人,有幾個能稱得上這樣的?
她輕輕加上一句:“而且你還得知道他們是這種人。再見,馬洛先生。萬一你改變主意??”她快速打開手提袋,給我一張名片?!爸x謝你賞光。”
她向斯潘塞點點頭就走開了。我目送她走出酒吧,沿著玻璃加蓋部分走到餐廳。她的姿勢美極了。我望著她轉(zhuǎn)到通往大廳的拱門下,看見她轉(zhuǎn)彎時白色麻紗裙最后一閃。然后我放輕松坐進(jìn)小隔間,拿起金酒加柳橙汁。
斯潘塞正望著我。他眼中有一股兇焰。
“表現(xiàn)不錯。”我說,“可是你應(yīng)該偶爾看看她才對。那樣的夢幻一樣的女人只要坐在對面二十分鐘,你不可能視若無睹。”
“我真蠢,對吧?”他勉強(qiáng)露出笑容,其實不想笑。他不喜歡我剛才看她的眼神?!按蠹覍λ饺藗商降目捶ㄓ悬c兒怪。想到家里安插了一個——”
“休想把我這個偵探擺進(jìn)你家?!蔽艺f,“反正請先編出另一個故事再說。你不該要我相信竟然有人——不管酒醉或清醒——把那個絕代佳麗推下樓,讓她跌斷五根肋骨?!?/p>
他滿面通紅,雙手抓緊公事包?!澳阋詾槲胰鲋e?”
“有什么差別?你已經(jīng)演出過了。說不定你自己迷上了那位夫人?!?/p>